张唯能隐约感应到对方的泥丸宫并不是一片混沌黑暗,而是隐约有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光在闪烁跳动。
虽然还远达不到自己明心圆满、心如镜台的程度,距离涤除一切后天尘垢,映照本性的境界更是遥不可及,但这点光,已然是虚室生白的初步征兆。
意味着此人在精神修为的道路上,已经触摸到了玄关一窍的门槛。
仅凭这一点精神修为,就足以让他在某些方面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或许也正是他能撑到现在,在内景世界被他一剑击杀后还没精神崩溃或当场死亡的原因。
看清这一点,张唯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在现实末法时代,竟然还有人能仅凭自身苦修将精神修炼到这种地步。
这秦老道,绝对天资绝世。
只可惜,他的路走偏了,而且偏得离谱。
赵峰看着下面满脸血污却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秦道长,再想想他那几句癫狂的口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迟疑地开口问道。
“秦道长,你都七窍流血了,脑子还好吧,怎么还没,呃……”
他后面死字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正常人七窍流血成这样,早该凉透了。
听到赵峰的疑问,秦道长那狂热的兴奋神情猛地一滞。
他迅速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癫狂的光芒飞快退去,脸上扭曲的表情也以惊人的速度平复下来。
如果不是那满脸刺目的血迹和狼狈的身形,此刻的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深邃平静的眼神,竟真透出几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意味。
“呵呵,赵施主说笑了,七窍流血是七窍流血,死是死,这是两回事。”
秦道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些许皮肉之苦,精神之痛,算不得什么,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炽热地扫过张唯,“何况道途已在脚下,长生之机触手可及,区区肉身小恙,何足挂齿?”
张唯根本没理会秦道长这番自我陶醉的表演和与赵峰的对话。
他那明心境界的感知正在细细打量整个地下法坛。
在张唯那心如明镜台的敏锐感知下,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
从上方异常点散逸出来的浓郁阴寒灵气,正丝丝缕缕被法坛中央那面巨大的黑色主幡和秦道长身下的法阵所吸纳。
然后这些被吸纳的灵气并未被秦道长完全吸收,而是沿着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形成了一个极为奇异的循环路线。
这路线复杂而精妙,就像是一个活体的经脉网络,灵气在其中流转,最终通过阵法与外界的连接节点。
也就是上方那个被扩大的异常点,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双向进出循环。
这个循环的核心目的,就是在放大和稳固那个异常点。
它将异常点泄漏的灵气吸收转化一部分后,又以一种更适配的方式反哺回去巩固异常点。
张唯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天罡驱邪咒轰上去非但无效,反而像是火上浇油,搞得他有些怀疑人生。
倒咒法失效,是因为下方这个庞大的仪轨。
更让张唯联想到了在内景世界破败教堂看到的那几十个身着白袍,低诵诡异经文的身影。
当时不明所以,现在看来,真相就在脚下。
“老道士……”
张唯话还没说完,直接朝着老道士一剑下去,开锋咒咒力加持的长剑随真气灌注透射出一道足可切金断玉的剑气。
然而剑气撞击到下方时,法阵循环的灵气迅速阴寒,冲销了剑气,且让异常点再次扩大了几分。
张唯眉头微蹙,这老不死。
在异常点现实与内景世界交融的情况下,道门留下古老的法器所行的法坛醮仪已经有了初步的超凡力量。
秦道长脸上的仙风道骨瞬间僵硬,那刻意维持的平和笑容凝固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和滑稽。
他有些没想到张唯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砍他。
“唉……”
秦道长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味道,仿佛张唯才是那个阻道灭法的罪人。
他吃力地盘膝坐正,双手置于膝上,看着张唯,缓缓摇头:“无量天尊,道友为何如此,道途艰险,劫难重重,此乃天数。
你我同为修道之人,正该携手共进,探寻长生之秘,重返上古荣光,岂能因一时之利而自断前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冷冽,“此乃灵气复苏之始,是天地大变之机,是吾辈修士苦等千百年之盛世,道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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