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温暖……
顾长风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宁中则和蔡凌霜，贪婪地感受着她们真实的气息。
刚才跨入裂隙的瞬间，他是真的怕了。
并非惧怕未知，而是担心宁中则与蔡凌霜，会在那一瞬间如同轻薄的纸片，在跨入的一瞬间，化作无数飞灰，彻底消散。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她们原本只是“纸片人”般的存在，能够陪伴在他身侧，本就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奇迹。
他害怕。
当虚妄被戳破时，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幸好！
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顾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口像被重石压着，在此刻得到了释放。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们没事吧？”
“没事！”蔡凌霜含泪点头，美眸中还残留着之前的不舍。
宁中则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哽咽：“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二师兄了。”
顾长风心中一紧，眼眶隐隐发热。
他用力抱住二人，仿佛要把她们揉进骨血之中，坚定而郑重地说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然而，这样的温存只是片刻。
新的问题，很快浮上心头。
笑傲世界，蔡凌霜、宁中则等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顾长风心神混乱，三观几乎再次被击碎。
这时，宁中则环顾四周，带着几分疑惑与惶然：“二师兄……这里是哪里？”
顾长风怔了一下，才抬眼打量四周。
这一看，世界观再次被撼动。
只见三人正处于半空之中，身子不断往上升腾。
没有翅膀，也没有飞剑等法宝，似有一阵看不见的清风，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托举着他们，一路向上飘去。
四周的空间，也极其诡异。
天空，很白。
白得就像一张被水洗过的宣纸，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蓝天白云，甚至没有任何一丝风的痕迹。
唯有，一片死寂般的“白”。
而脚下，则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红色的河。
那河水滚滚翻涌，颜色并非寻常的殷红，而是深沉到几近漆黑的血色，浓稠黏腻，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只消一眼，便能看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由无数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河。
不！不只有一条！
随着他们的身躯不断升高，下方的景象愈发清晰。
无垠虚空中，无数条狭长的血河蜿蜒奔涌，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至极的血色漩涡。
那漩涡旋转着、翻涌着，仿佛一个张开巨口的深渊，要将一切生命与存在悉数吞噬。
而他们三人，似乎正是从其中一条血河中“逃脱”出来的。
“这……就是仙界？”
宁中则脸色发白，忍不住抓紧了顾长风的手臂。
顾长风也心头发寒，他望着那无边无界的巨大血色漩涡，声音低沉：“这地方……更像是地狱。”
沉默了一会儿。
蔡凌霜忽然惊呼道：“快看！上面好像有东西！”
顾长风闻言抬头，只见那无边的惨白天空中，隐约有一层由白云堆积的平台，静静悬浮。
若非仔细凝望，几乎无法发现。
三人的身体，也正在被那缕清风托举，逐渐靠近那座白云平台。
“那里……或许就能解开一切的谜团了。”
顾长风心头一动。
就这样。
三人继续任由那一缕“清风”将他们吹拂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登上了那层平台。
久违的引力重新降临，顾长风稳稳抱着二女，脚踏实地，落在了凝实的白云之上。
平台很大，广袤无垠，而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道巨大的“门”！
那“门”。
只有门框，高逾百丈，气势巍峨。
门框内，流转着五光十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着，神辉闪烁，仿佛蕴含着亘古不灭的奥秘。
“这……难道是仙界之门？”
顾长风喃喃，心头剧烈震动。
“应该是吧！”
宁中则与蔡凌霜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震惊与复杂。
顾长风沉默片刻，深深地凝望那道门户，目光坚定：“不管门后是什么，我们都走到了这里，唯有闯进去。”
宁中则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用力道：“二师兄，不论门后是什么，我们……都和你在一起。”
蔡凌霜也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决：“是啊！就算是地狱，我们也一起闯过去！”
顾长风望着两人，心头一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们。”
就在他准备带着二女迈向那道“仙界之门”时。
轰——！
门内，忽然绽放出一道绚丽至极的光芒。
光芒浩瀚，如同潮水，瞬间将三人包裹。
顾长风猝不及防，只觉得浑身上下被照得通透，血肉、经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这光芒之下无所遁形。
他心头蓦然一紧，本以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出乎意料地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轻松与舒畅。
那感觉，如沐春风，神轻气爽，舒服得差点就没忍住发出一声呻吟。
可还未等他适应，耳畔骤然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啊——！”
宁中则与蔡凌霜忽然痛苦地抱住脑袋，身子猛地跪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们怎么了？”
顾长风心头猛然一颤，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骤然笼罩在他心头……
……
白云之上。
万般静寂，仿佛被时光凝固，没有风，也没有雨，唯有宁中则与蔡凌霜痛苦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怎么了？”
顾长风心如刀绞，死死抱住怀中的二女，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心慌意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怀中的二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偏偏抱着头，痛苦至极地尖叫着。
那惨烈的声音，撕裂着顾长风的心。
“你们别吓我啊？”他的嗓音带着哀求，眼中布满血丝。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哀嚎。
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二女的惨叫声开始减弱，声调由尖锐的痛苦逐渐转为低沉的呜咽，似乎正在缓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