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公主?
她不在皇宫中安分待着,来参加什么婚礼?
顾长风眉头微皱,心头暗自讶然。
岳不群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编修,正七品而已。他的新婚妻子,虽是尚书千金,却从未听闻与仁和公主有何交情。
按理说。
当朝公主亲临贺喜一位七品官员的婚事,此等殊荣,着实罕见,实在匪夷所思。
“仁和公主!到!”
伴随一声高亢通传,原本热闹的府邸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前来观礼的朝中百官,还是江湖中人,皆齐齐屏息,眼神中满是惊疑。
在宫女们的簇拥搀扶下,仁和公主缓缓自马车中走下。
百官齐齐上前,纷纷施礼:“参见公主殿下!”
声音轰然,齐若山呼。
许多江湖中人见状,也不由自主地随之跪下。可膝盖才刚触地,便纷纷忍不住伸长脖颈,目光探向前方,想要一睹这位天潢贵女的真容。
毕竟,平日只闻宫廷威仪,却少有机会能见到公主。
“那便是当朝公主?”
“别挤别挤……”
“让我看看公主长什么样……”
正当众人蠢蠢欲动、想要靠近之时,公主随行的护卫与锦衣卫已早早布阵,冷声喝斥:“退后!不得上前!”
刀戟森然,杀气逼人。
那些江湖豪客纵有好奇,也只得讪讪止步,虽然只能远远一观,却也感不虚此行……
此时的岳不群。
早已受宠若惊,连忙将仁和公主迎入府中内院的一间清静房间。不多时,那位刚被送入洞房的尚书千金也急忙跑了出来,向仁和公主叩谢大恩。
“顾掌门留下,去忙你们的事吧!”
仁和公主摆了摆手,便让岳不群等人退下了,只留下顾长风一人。
“如何?本宫亲临贺喜,你师兄得此殊荣,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端坐主座,凤冠流光映衬着她的笑意,唇角轻轻上扬,
顾长风神色平淡,拱手道:“多谢殿下抬爱,在下不胜感激。”
仁和公主眼波微转,忽而压低声音:“‘国师’之位,你暂时不要想了,我皇兄特别反感江湖术士,我一提就被拒绝了,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
这话一出,顾长风心头立刻了然,估计是没给他要到“国师”之位,便换这种方式来施恩?
这手段,只能说很真诚。
然而,顾长风心念一转,却觉得此事并非坏事。
华山派原本计划就是要趁着婚礼混乱之机,悄然脱离京城。
如今,有仁和公主在此吸引无数目光,就连东厂督主也亲至,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重麻烦。
仁和公主兴致勃勃,不断纠缠着顾长风,要他细细讲述“海上寻仙”的经过。
顾长风只得耐着性子应付,心中却暗暗叫苦。
见情势不妙,他借尿遁的功夫,找到紫霄道人,低声道:“师父,你们先行离开。这公主是冲我而来,我若突然消失,只怕日后连累师兄。”
紫霄道人忧声道:“可我们走了,你如何脱身?
顾长风神色笃定:“放心!我一个人,反倒更有把握。”
紫霄道人沉吟片刻,终究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你务必小心。”
于是,华山弟子们便随着散席宾客,一个个悄然离开了京城。
不多时,紫霄道人、苏清雪等人已出了京城。
掌命和追雪带着一支队伍,早已等候多时。
追雪迎上,皱眉道:“顾掌门呢?”
紫霄道人苦笑:“出了些意外,他暂时留在京城中了。”
追雪眉头紧锁:“那我再派几人去帮他?”
紫霄道人摇头道:“不用,以他的武功,一个人反而更好走。”
掌命沉声道:“眼下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快走吧!我们一路向西,到了大同,恒山派的地界,就安全了。”
紫霄道人拱手致谢:“有劳二位大人。”
众人遂即启程疾行。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一队锦衣卫便出现在原地。
为首之人正是石文义,他望着远去的华山众人,冷笑:“果然不出指挥使大人所料,他们必然会前往大同。”
身边,他儿子石虎道:“可是,有六扇门的人在,我们就这样跟上去吗?”
石文义笑道:“嗯,跟上去就行,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石虎疑道:“我们不动手?”
石文义眸光森冷,缓声道:“他们此去大同,必经广昌县,日月神教高手早已在那里设伏,到时自有血战。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刻,现身‘救’华山派,懂了吧?”
……
……
而此时,皇宫之中。
年轻的弘治帝听闻仁和公主竟亲自前往岳府贺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龙案上的玉笔被“啪”地一声摔落。
“荒唐!”他胸膛起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朕,不过是拒绝了她的提议,她便用这种方式去施恩?简直是胡闹!”
一旁的老太监忙躬身低声劝道:“公主殿下……或许只是想借此收拢人心。”
弘治帝冷哼一声:“还是太惯着她了!做事任性,毫无分寸。若真要表示恩宠,赐些金帛绸缎,已是天恩。堂堂公主亲临臣子婚礼,岂不是自损皇家威仪,有失体统?”
老太监屏息片刻,迟疑道:“陛下,只怕殿下对那位顾长风……格外看重吧。”
弘治帝眼神一冷,指尖重重叩在龙案之上:“一个江湖术士,才见过一面,竟能蛊惑仁和至此?若再多见几次,岂不是要将仁和拐走?”
言罢,他猛地一甩衣袖,威势迫人:“传旨!让仁和即刻将那顾长风带进宫来。朕,要亲眼看看这位所谓的华山掌门!”
老太监浑身一震,俯身应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