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火锅里的汤汁正“汹涌”的沸腾着,升腾起的袅袅白雾也掩盖不了院中的尴尬气氛。
顾长风轻轻咳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与期待,看向少女,轻声问道:“江湖儿女,相逢即是缘。总以‘姑娘姑娘’相称,未免太过生分,不知可否得闻芳名?”
少女低头,望着沸腾的火锅,犹豫了片刻,轻轻道:“我叫做‘盈盈’……”
“盈盈?”
顾长风目光微动,心想:“只告诉我名,不告诉我姓,是怕我知道你的身份么?”
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似在细细咀嚼那名字的韵味,低声道:“这名字真好听。盈盈,盈盈……我忽然想起一句诗:‘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少女忽然惊呼起来:“你怎会想到这句诗?”
顾长风怔了一下,一脸疑惑的问道:“这诗,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沉默良久,道:“我娘亲,名唤‘谢花盈’,正是出自这句诗。”
顾长风惊讶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啊。”
他顿了一下,很严肃地说道:“即如此,盈盈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少女回道:“风少侠,请说。”
顾长风正色道:“在下,想请盈盈姑娘教我弹奏《笑傲江湖曲》!风某绝非白占便宜之人,愿以几句神功心法相赠,保证姑娘受益终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少女还未作反应,便听见“哐啷”一声脆响。
转头看去,便见绿竹翁手中的碗筷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顾长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满脸的震惊。
绿竹翁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顾长风怒道:“姓风的小子,你……你到底有何居心?”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竹翁,何出此言?”
绿竹翁难以启齿:“姑姑,他那功法……邪……邪门得很,千万要不得。”
顾长风愣了一下,知道绿竹翁误会了,他本来想传的是《易筋煅骨篇》的,忽然间想到若是传任盈盈《葵花宝典》,那……会不会事半功倍?
于是,他朝绿竹翁神秘地笑道:“竹翁啊,邪不邪门的另说,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绿竹翁憋红了脸,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少女见他这模样,心中更加好奇了,但她还是对顾长风轻声道:“你之前愿意将《笑傲江湖曲》借我翻阅,如今我教你弹奏,本就是公平往来。你那什么神功心法就不用了。”
听得此言。
绿竹翁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而顾长风,则有些小失望。
……
……
接下来的日子里。
任盈盈言出必行,几乎日日相伴,悉心指点顾长风抚琴。
顾长风也没有其他小动作。
就在这样潺潺的琴音中,二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只不过,任盈盈偶尔会出去一趟,短则一二日,长则三五日。
顾长风知道她应该是去找人调查她父亲的事。
这一日。
夜风徐徐,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竹林,带来一份别样的惬意。
顾长风坐在院中的木桌前,手指轻轻拨动桌上的琴弦,琴音如潺潺溪流,自他的指尖汩汩而出,在静谧的庭院中蜿蜒流淌。
一曲终了。
他抬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竹屋屋顶。
只见任盈盈正静坐在屋椽之上,双手托着下巴,宛如一尊惟妙惟肖的雕像,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顾长风思索片刻,随即起身走向厨房,举止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中,不多时便拎了两壶酒回来。
他脚下发力,便轻轻跃起,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少女身旁,顺势坐下。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见盈盈姑娘满腹心事,正好!我有酒,你有故事,不如作个交换如何?”
说完,他便递了一壶酒递至任盈盈面前,脸上挂着一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任盈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好奇地问道:“这一个多月来,你这人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洒脱自在的模样,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烦恼的事吗?”
顾长风唇角微扬:“世人皆有烦恼,我又岂能免俗?”
任盈盈微微歪着头,眸光澄澈中透着好奇,笑问道:“哦?风少侠剑法高超,一表人才,将来必定名扬天下,不知还有何烦恼?”
顾长风被她夸得神色一松,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抬眉一笑:“不错!有眼光!告诉你也无妨。我这人,平生有两大烦恼,一是——”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道:“一是我一个人行走江湖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却一直不敢说出话,时常因此感到烦恼——”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任盈盈的眼睛,就差明晃晃的告诉任盈盈:小爷我,看上你了。
却又偏偏没有点明。
任盈盈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俏脸微微一热,忙撇过头去,抬手饮了一口酒,问道:“那……第二个烦恼呢?”
话音落下,却迟迟不见顾长风回应。她疑惑地转过头,只见顾长风正静静凝望着漫天星辰,眉宇间不知何时变得凝重。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华山派是道门中人,道家所求,乃是传说中的长生不死、得道飞升。可我习武一生,仍不见一丝希望,唯有将这份无奈寄于琴音之中。”
任盈盈闻言,肃然道:“风少侠,好大的志向。”
顾长风忽然一笑,又变得那般肆意洒脱:“年少轻狂罢了,说不准过两年就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说完我,说说姑娘吧?”
任盈盈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风少侠,你怎么看魔教中人?”
顾长风目光一亮,知道来戏了。
于是笑了笑,道:“你这问题,可问得太空泛了。评价一个人,不能只看出身,还得看他做过些什么。正道中人里,不也有不少坏人?同样的,魔教之中,也未必没有好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等等——你问我这个,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其实是魔教中人?”
任盈盈神色复杂,道:“如果,我是呢?”
顾长风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道:“我听说,日月教中有位圣姑,貌若天仙,而且年纪也不过十七八……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位圣姑吧?”
任盈盈不再言语。
只是轻轻颔首,望着顾长风。
谁料顾长风忽然身形一闪,手指如电,点中了她的穴道。紧接着,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