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女入驻竹屋后,就像在里面扎了根似的,鲜少迈出屋门一步。
她整日闭门不出,以琴箫自遣。这般模样,若放在后世,简直就是一位标准的宅女。
偶有外出一次,也是面覆轻纱、头戴竹笠,将自身容颜遮掩得严严实实。
即便与顾长风迎面相逢,她也视若无睹,径直擦肩而过。
绿竹翁未曾为二人引荐相识,顾长风也就佯作不知,依旧我行我素,弹琴、练剑两不误。
只是,他每次在院中练剑时,总能察觉竹帘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暗窥视。顾长风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反而刻意放慢招式演练给她看。
十余日后。
顾长风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而立,朝少女的竹屋扬声道:“姑娘,你看了这么多天,想必早就琢磨出破解我华山剑法的法子了。不如出来切磋切磋?放心,这回保证不打你脸。”
竹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顾长风嘴角微扬,本以为她不会出来,没想到下一刻,竹门“吱呀”一响,少女已经站在了门前。
“看剑。”
少女身影疾掠而至,剑光如雨,一招连一招,快得几乎不留空隙。
顾长风一边从容招架,一边笑道:“以攻代守,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少女并不答话,身形疾若飞燕,剑势凌厉如风,仿佛要将上次的颜面尽数讨回。
顾长风挥剑应对,依旧不急不躁,嘴角带笑,淡淡点评道:“还不错。你这般小小年纪便有此武功,这份天资,在我见过的人里能排第二。”
少女闻言更是气得牙痒痒——明明年纪相仿,他却偏要摆出一副长辈口吻来教训人。
不用猜,所谓的“第一”肯定就是他自己。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少女咬紧牙关,将自己生平所学武功尽数施展了出来。
顾长风又接了四十余招后,笑道:“你攻了这么多剑,现在换我来攻……”
话音未落,他长剑一振,剑势陡变,原本从容的守势瞬间化作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剑光逼人,逼得少女连退三步。
少女顿时心头一震,这几日她将顾长风的剑法看了个七七八八,还暗暗想过破解之法。
可如今顾长风所用的依旧是她见过的招式,却在他手中连成一气,十几招如一招使出。
这般使剑的法子,她根本看不透,更无从破解。
便在此时,听顾长风淡淡开口道:“世人练剑一生,自以为领悟了剑道真意,其实不过困在各种奇招妙式之中。却不知,剑术之道,讲究的乃是行云流水,随心所至。”
话音落下,他剑锋轻挑,挑开了少女手中短剑,冰凉的剑身已架在了她的雪颈之上。
“你天资极高,以后练剑,要懂得活学活用,切忌落了俗套。这样的话,再过二十年,或许就能和我真正过上两招了。”
这话,前半句还算中听,可后半句一出口,少女便气得银牙紧咬,“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顾长风笑道:“哈哈哈,二十年什么的,就是个夸张的说法,其实也要不了这么久,十年就差不多了。”
少女理也不理,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鸟般径直走向竹屋。
正当她走到门前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喂!”
她停下,回头。
顾长风眉眼温润,笑意如春风:“你能吃辣吗?晚上我做火锅吃,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天天白菜豆腐的,嘴巴都吃淡了。”
少女脚步微顿,没说话,转身入屋。
就在竹门即将合上时,一道轻脆悦耳的声音飘出:“能吃!”
……
……
傍晚时分,夕阳未落。
院中早已架起一口铜锅,锅中热汤翻滚,腾腾白雾氤氲升起,弥漫了半个院子。
一旁的木桌上,码放着新鲜的蔬菜与切得整齐的牛羊猪肉,旁边还放着一壶香气扑鼻的美酒。
“姑娘,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