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半年时光流逝,但科学取证或许仍能从那狭小空间内,捕捉到凶手留下的、无声的指纹。
想到这里,他倏然转身,语气急切地问道:“关于案发现场那台挖掘机——在案发之后,是否有人移动过它的位置?”
听到这个问题,陈广抬起眼,略作回忆,才谨慎地开口:“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应该没有移动过。”
“我们抵达现场展开初步勘察时,时间还算早,工地尚未完全进入作业状态。”
“而根据后续调查记录,案发后不久,这个工地就因资金链断裂全面停工,所有设备原地封存。”
“那台挖掘机至今仍停在原处,从现场照片与定位标记来看,位置始终一致。”
江安眼中骤然一亮,几乎抑制不住心头的振奋。
只要挖掘机未曾被挪动,就意味着它自案发那一刻起便保持着原始状态。
而对现场勘查而言,物品位置的固定性、痕迹的留存连贯性,往往是突破案件的关键基础。
这无疑为下一步的精细勘查创造了绝佳条件——一个未被干扰的原始现场,其物证价值无可估量。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江安早已将“现场第一”的原则深植于心。
在他多年的执业生涯中,每当案件陷入困局、线索纷乱难辨时,重返现场、挖掘物证始终是他最信赖的路径。
他始终坚信:人或许擅长隐瞒与编造,但物证从不撒谎。
每一个细微的痕迹、每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关系,都在沉默中陈述着事实。
通过严谨的科学方法提取物证、逻辑缜密地推演过程,才能构建出坚实可靠的证据链条,让案情在现实与逻辑的双重检验下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内,气氛却低沉而紧绷。
秦风与小汪已经连续攻坚二十分钟,然而坐在对面的李旭始终面色平静,回答滴水不漏。
最终,他们相视一眼,只能暂告一段落,收拾材料推门而出。
走到审讯室外走廊,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秦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小汪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陈局、侯处长以及江安正并肩走来。
陈局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两人略显倦意的面容,温声道:“辛苦了。这个案子复杂,你们连续奋战,压力不小。”
他停顿片刻,语气转沉,“但越是这样的案子,越需要我们稳住阵脚。”
“一步一步来,功夫不会辜负认真的人。”
侯处长先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紧接着,他声音略带沙哑,说道:“陈局,这个人的嘴实在太硬了,连续审讯到现在,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撬出来。可是……”
他顿了顿,眼神却渐渐凝起一丝锐光,“凭我这些年的办案经验,有一种直觉一直在告诉我——他很可能就是真凶。”
“哦?你这么确定?”
陈局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随即与身旁的侯处长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浮起一丝清晰的疑虑——从犯罪嫌疑人被带进审讯室直至此刻,对方始终没有承认过任何罪行,态度也未见丝毫松动。
作为经验丰富、一向沉稳的刑侦队长,秦风按理不该如此贸然下此断言。
陈局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锁定秦风的脸,追问道:“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秦风点了点头,神色彻底严肃起来,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确定。”
“这个案子从接案到现在,我们全程跟进,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双手轻轻按在桌沿,继续说道,“刚才审讯李旭的时候,虽然他在关键问题上始终回避,口风极紧,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明显有所隐瞒。”
“他承认案发当晚在寝室喝酒,这部分可能不假,但我认为他中途一定离开过寝室。”
“而关于离开的原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他却坚决否认,甚至表现出异常的抗拒。”
秦风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语气更加笃定,“在工地那样相对封闭的环境里,能让一个嫌疑人如此刻意隐瞒的外出理由,极有可能……与本案直接相关。”
陈局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话道:“所以你之前在审讯中语气那么强硬,反复逼问、一再核实他是否外出,就是基于这个判断?”
秦风应声道:“正常情况下,我不会轻易凭直觉下结论,但这一次,他应对审讯时的细微反应——隐隐指向他。”
“但现在我们最棘手的,其实是证据。”
他话锋一转,表情凝重起来,“该从哪里找到确凿的、能形成闭环的证据链?毕竟,案件已经过去整整六个月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局长和侯处长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在心底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沉重的问题:是啊,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场可能早已变迁,证据该从哪里找起?
良久之后,陈局长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秦风脸上。
“秦风,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
“或者说,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切入?”
稍微犹豫一会,秦风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抹深深的无奈。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另一侧沉默不语的江安,语气诚恳地问道:“江队,您经验比我们丰富,经历的大案要案也多。”
“不知道对下一步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建议?”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随之移向江安。
只见江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有力地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说道:“我建议——重回案发现场。”
“时间过去很久,也许侦查手段无法切入,但是物证不会消失!”
听到江安的这个建议,其他几个人都微微一愣,尤其是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员,立刻追问到:“江队,那个现场可是过去很长时间了,如果我们现在再重回现场的话,难道还有能够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吗?”
话音刚落,秦队长脸上也露出畏难的神色,“那个现场可是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了,而且也过去看了,也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啊。”
旁边的侯处长和陈局长两个人,并没有立刻表态,但是脸上看去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