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秦风在审讯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内心一时难以平静。
从最初看似普通的疾病死亡，到死者被发现吊死，再到如今被定性为他杀案件——整个案件的性质在短短几天里急转直下，几乎是一步一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一本刚翻开扉页就直奔结局的书，让人来不及消化其中的曲折。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这几日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一遍，可思绪却如同被风吹散的纸片，一时难以拼合。
不过，眼下不是沉浸于思考的时候。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推开审讯室的门。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年轻警员小汪身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吧，该出去跑一趟了。”
小汪显然有些意外，迅速瞥了一眼仍坐在审讯椅上的王灿，低声问：“那他呢？就这么放着？”
“暂时让他在这儿待着，”秦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等我们回来再处理。”
小汪会意，没再多问，起身时向对面的王灿正色道：“你留在这里，好好回忆一下和案件相关的细节。”
“如果想起什么新情况，随时向我们报告。”
王灿忙不迭点头，动作急切得如同小鸡啄米，连声道：“警官，我知道的真的全说了，其他事情我确实不清楚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秦风和小汪已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刚走出几步，小汪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压低声音问道：“秦队，这案子怎么突然就转向他杀了？”
“之前不是还在讨论自杀的可能性吗？”
秦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给小汪一支，自己点燃另一支。
烟雾缭绕中，他的语气沉稳如常：“省厅的结论是他们综合现场痕迹和尸检报告集体研判的结果——更准确地说，是江队长主导得出的判断。”
“江队长？就是那位看起来很年轻的专家？”
小汪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他年纪轻轻，结论就能比侯处还有咱们陈局的判断更可靠？”
“陈局可是老刑侦了，您的判断他一向很重视，怎么会……”
秦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远处：“在刑侦这一行，没有‘应该’或‘不应该’，只有证据和逻辑。”
“谁的推理更站得住脚，谁的结论更经得起推敲，就听谁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职业性的冷静，“刚才陈局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从现有的所有痕迹和线索来看，现场极有可能存在第三个人的活动轨迹——这不是猜测，是多个技术环节交叉验证的结果。”
小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不少疑问，但秦风的语气让他明白，案件的侦查方向已经发生实质性的转变。
两人并肩朝办公楼外走去，小汪追问道：“那我们该去哪里找这第三个人呢？难道真的是李旭吗？”
“目前是不是李旭还不能确定，不过挖掘机的所有者或者当时的驾驶员，确实应该是我们重点排查的方向。”
“再说了，李旭和死者之间不是一直存在矛盾吗？”
接着，秦风说道：“这样，你赶紧去一趟大数据中心，把李旭的近期动态全部调出来。”
“我们要弄清楚他现在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轨迹。”
“好。”小汪立刻动身前往数据情报中心。
调取身份信息的过程非常顺利，如今的大数据系统联网高效，信息整合迅速，没过多久，屏幕上便清晰显示出李旭当前的动态——他人在广陵市，此刻正在一家网吧里上网。
收到消息后，秦风立即下令：“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去那家网吧，实施抓捕。”
很快，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天涯网吧门口。
几名办案人员走进店内，向前台出示证件后，迅速锁定了李旭所使用的机位——84号。
他们不动声色地靠近，整个抓捕过程平静而迅速。
当他们从两侧按住李旭的肩膀时，他还完全沉浸在网络游戏的世界里，一边挣扎一边喊：“放开我！快放开！我这把马上要吃鸡了……吃鸡啊！”
“回审讯室再想‘吃鸡’吧。”
秦风话音落下，手铐也已利落地扣在李旭腕上。
直到这时，李旭才真正反应过来，脸上顿时布满惊恐：“你、你们为什么抓我？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有什么话，回到审讯室再说。”
从出发抓捕到将人带进审讯室，前后不到一小时。
李旭坐在审讯椅上，神情仍旧一片茫然：“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为什么？”审讯人员注视着他，“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应该清楚。”
“我就是在工地上开挖掘机的，今天放假休息，就去网吧玩两把游戏，”李旭语气急切，带着委屈，“这才刚玩没多久，你们就把我抓来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审讯人员将笔录本轻轻放在桌上，“那就要问问你，和死者之间的那些过节，以及案发当天，你究竟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了。”
“在半年前的那个工地上，你是不是曾经和李勇一起做过工？”
“李勇——就是现在已经去世的那个人。
你可能已经记不清他是谁了。
当时我也在工地开挖掘机，记得那时他不是被说成是因病去世的吗？病死的？
你要搞明白，我现在正式告诉你，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确定不是疾病致死。”
秦风说道：“不是病死！”
“不是疾病？那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当时不是还请了广陵医科大学的法医来检验吗？怎么可能不是疾病呢？”
“是不是疾病，不由你说了算，我们自有判断。”
“现在我只问你——当时停在门口的那台挖掘机，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