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秦队长道:“就是啊!目前行业内普遍存在大货车“尽量不刹车”的现象。”
“原因在于紧急刹车对刹车片的损害极大,而由此产生的高额维修成本,甚至可能超过因事故导致的保险费用上涨。”
“这一现象使得许多司机在行驶过程中倾向于避免紧急制动,从而埋下安全隐患。”
李政委听后,不禁对江安在案件分析中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表示赞叹。
“我确实没有想到,江队长能将死者骨折的信息运用到这种程度。”
“之前你根据骨骼损伤推断出的事故形态已经令我印象深刻,而如今面对一堆零散白骨,你竟能进一步解读出如此具体、指向明确的车辆痕迹信息,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秦队长也自嘲地笑了笑,接口道:“说来惭愧,我们虽然都是刑侦队长,但感觉在案件分析的深度和广度上,与你的差距还真不小啊。”
江安闻言,谦和地回应道:“二位过奖了。”
“这并不是段位差距,而是各自专业领域的不同。”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侦查方向的把握和实战打击方面,你经验丰富,是我需要学习的。”
秦队长却连连摆手:“可别这么说,这个案子还得靠你们多指点。”
“如果当年我真有那么在行,或许案件早就侦破了,也不至于悬置至今。”
江安适时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转为严肃:“既然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接下来我们马上按照分工,开展走访调查和车辆维修记录的排查工作,争取尽快找到突破口。”
说完之后,他转头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坡,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前面那座山看起来不算特别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
秦队长应声道:“山里确实有几条小路,以前偶尔会有登山爱好者专门过来攀爬。”
“既然如此,”他接过话,语气坚定,“我打算顺着山势一路走过去看看,翻过这座山,瞧瞧山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地方。”
这句话一出,李政委和秦队长不约而同地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没能接上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侯处长,此时也微微蹙眉,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尽管那座山从远处看并不显得特别险峻,但放眼望去,山峦层叠、起伏绵延。
真要全程走下来,少说也有不下十公里的路程,绝非一时半刻能够轻松完成的。
片刻之后,秦队长终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江队长,你确定真要徒步翻越那座山吗?”
“它实际并不低,而且路途很长,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江安的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我以前经常跑十公里马拉松,体力上应该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想亲自走一趟,沿途仔细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我们目前忽略的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继续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死者被掩埋的地点很近,但她是从哪来的?”
“很可能是当事人在某种紧急情况下被迫逃亡,慌不择路。”
“所以,我想顺着这座山往上走,看看沿途究竟连接着哪些村落、有没有可能找到线索。”
听到这里,李政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略带犹豫地提醒:“这样会不会太费周折了?”
“现在的手机地图精度很高,连村落和小路都能清晰显示,是不是可以先从图上做个大致判断?”
江安却轻轻摇头,目光依然望向远山。
“有些细节,如果只依赖地图、影像或者纸面资料,很可能无法真正感受到现场的氛围,也容易忽略掉实际环境中那些细微却关键的痕迹。”
秦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李政委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沉声说道:“既然江队长坚持要实地走这一趟,那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过,这段山路虽然不长,但碎石多、坡度陡,走起来并不轻松。”
“你们脚上这鞋——”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两人的鞋子,“秦队这双登山鞋倒还专业,但江队,你这双皮鞋恐怕不太合适。”
江安闻言低头瞧了瞧自己脚上那双沾了尘的皮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政委放心,鞋是次要的,心是主要的。”
“就算今天这双鞋走到脱胶开口,只要能找到确认死者身份的线索,踏破鞋底也值得。”
一旁的侯处长这时走上前来,伸手在江安肩上轻轻一拍,带着几分感慨说道:“辛苦你了。”
“我这把年纪,腿脚不比你们年轻人,就不跟着进山折腾了。”
“我留在指挥部,一方面协调其他几个方向的排查工作,另一方面重点梳理近期的几类案件——特别是涉及拐卖妇女儿童和异常车辆维修的记录。”
“我们两边同步推进,效率更高。”
江安郑重地点头:“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我和秦队进山,争取找到与死者有关的物证或痕迹。”
“您那边重点筛查车辆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嫌疑车辆的蛛丝马迹。”
“好,一言为定。”
侯处长用力握了握江安的手,“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进展。”
李政委接过话头,指了指门外:“这样,我开车送你们到山北侧那个入口。”
“从那里沿着护林员踩出来的小路往上走,能避开最陡的南坡。”
不一会儿,李政委的越野车就停在了山脚一处较为平缓的入口处。
下车时,李政委又从后备箱取出两瓶矿泉水和一部卫星电话,郑重地递到江安手中:“山里信号不稳定,这部卫星电话你们带着。”
“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按红色按键——我们会第一时间赶来接应。”
江安接过电话,朗声笑道:“政委您就放宽心。”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大男人还能被谁给欺负了?”
“再说,我们俩这身份——人民警察,不去‘拐’别人已经算克制了,谁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李政委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摇摇头道:“是我多虑了。”
“那你们一切小心,我们等你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