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坐在对面的郭勇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微微哆嗦,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颤抖:“什么杀人?”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杀人?”
他越说越激动,“半夜三更,你们二话不说就把我抓到这里,说我杀了人?”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秦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四张打印照片——那是死者王秀的影像,也是案件的关键证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啪”的一声将照片甩在了郭勇面前的桌面上,冷冷地问道:“认不认识这个女的?”
郭勇的目光刚一触及照片,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仅仅一秒钟,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语气急促地回答:“认识,我知道她,她是我的一个表妹。”
“她死了的事情你也知道?”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几分质问:“知道呀,这事谁不知道?”
“全村人都传遍了。”
“怎么?你们现在怀疑是我杀的?”
他猛地摆手,情绪更加激动,几乎是吼了出来:“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
“这个案子发生之后,你们一直抓不到真凶,现在是想拿我当替死鬼吗?”
“我告诉你们,没门!”
“我一定会投诉你们!我要告你们诬陷!”
秦队长秦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站在原地,厉声道:“投诉我们?好!”
他顿了顿,“我秦爽办案这么多年,最怕两件事:一是抓不到犯罪分子,让正义得不到伸张;二是被人冤枉投诉,寒了办案人的心。”
“但只要我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工作、为了查明真相、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
“我相信,你再多的投诉,也动摇不了我分毫!”
说话间,秦队长情绪骤然激动,竟爆出一句粗口:“你他M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再给我耍花样!”
“你低头想想,你干的那些事,还算是人应该做的吗?”
郭勇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震慑,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缓缓低下头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几秒后,他才抬起头,“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为什么找你?”
秦爽向前倾身,“那你告诉我——王秀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郭勇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四年前的事情,你现在问我,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楚?”
“我问你,三年前的今天你在做什么,你能马上答出来吗?”
这句反问竟让秦爽一时语塞。
他抿了抿嘴,转而换了个方向继续追问:“好,那我再问你,王秀遇害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右手骨折了?”
郭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记忆的碎片中艰难搜寻,随后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在工地上受了伤,右手确实骨折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那时候我在西郊区的东城郡府工地打工,手是被搅拌机意外卡伤的,工友和老板都知道。”
秦爽注视着他,语气稍缓:“骨折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
“工地老板看我干不了活,就让我回家养着。”
“我一个临时工,手废了,谁还留我?只能回我那破屋子自己养伤。”
“你是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人?”
“没有,”郭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我一个,老光棍一个。”
“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你到底可能在做什么?”
郭勇抬眼望向天花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估计……也就是吃完饭看看电视,然后就睡了吧。”
“一个手断了的老光棍,还能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曾经受伤的右手,“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查错了方向?”
“我右手当时绑着石膏,连端碗都费劲。”
“杀个人又不是杀鸡宰狗,哪有那么容易?”
“你们想想,一个右手骨折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事?”
听到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秦爽脑海中原本盘结的审讯思路。
“往往最不可能的人,恰恰就是最可能的人。”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你的确在案发时右手骨折,行动不便,这看起来似乎为你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我们通过对尸体的细致检查和力学分析发现,控制尸体的人习惯使用左手,且发力方式相对较弱。”
“这与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在不得已情况下使用左手时的特征完全吻合。”
秦爽向前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更让我深思的是,你在案发之后表现得异常热忱,积极主动地帮助死者家里处理后事。”
“这份过度的热心,真的仅仅源于亲戚之间的情谊吗?”
“还是说,其中包含着某种想要近距离观察案情进展,甚至掩盖痕迹的动机?”
话音刚落,郭勇猛然抬起头,说道:“你……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我右手骨折连日常生活都困难,怎么可能去犯罪?“
“而且我帮助他们处理后事,那是出于亲戚间最基本的情分,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连亲人之间的互相帮助都要被质疑吗?”
.........
审讯室之外,站在单向玻璃前的李政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眉头深锁,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恐怕不是我们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身旁的侯处长同样面色严峻,他低声回应:“办案就是这样,总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
“这个人不仅狡猾,而且对我们的侦查手段似乎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