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刑侦队全体人员便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各自领命而去。
上午八点四十分,江安收拾起笔记本,刚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
迎面便看见李局长正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走来。
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李局长停下脚步,第一句话便带着几分关切:“怎么这么早就召集大家开会?”
江安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李局,您今天怎么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李局长的目光越过江安的肩膀,“刚才路过时看见会议室灯都亮着,这个时间点就全员到齐开会,实在不太寻常。”
“我就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案件?”
江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果然瞒不过您。”
“您这位在刑侦队土生土长的‘老师’,对队里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昨晚在城西拆迁区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案情比较复杂。”
“今天原本是大家的休息日,但考虑到案件紧急,只好把大家都召集过来了。”
“枯井里的尸体?”
李局长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凝重,“身份确认了吗?”
江安轻轻摇头:“正是因为没有确认身份,案件才显得格外棘手。”
“根据昨天的初步检验,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四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六,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尸体被发现时没有证件,取证难度很大。”
“具体是在哪个位置发现的?”
李局长追问道。
“就在我们辖区内的那个拆迁区,就是那片已经闲置很久的老城区。”
“我知道那个地方,”
李局长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房屋还没有完全推平,但早就无人居住了,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怎么会有人在那里发现尸体?而且还是晚上报警?”
“其实是在白天发现的,”江安解释道,“有几个孩子在那边玩耍时发现的,可能是受了惊吓,回去后才告诉家长,家长随后报了警。”
“等我们接到通知赶到现场时,已经是晚上了。”
李局长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了:“这确实很不寻常。”
“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
“即便我们发现了尸体,后续的调查工作也会面临很大困难。”
“现场环境复杂,取证难度大,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线索可能都已经消失了。”
“是的,”
江安点头表示同意,“初步判断,尸体是被抛入枯井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卡压痕迹。”
“但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检验。”
“今天召集大家,就是要部署两方面的重点工作:一是梳理全市近一年的失踪人员报案,寻找可能与死者身份相符的线索。”
“二是组织人手对发现现场周边进行地毯式排查,寻找可能存在的目击者或可疑人员。”
李局长静静地听完,目光中流露出理解与支持:“辛苦了。”
“刑侦队的工作向来如此,总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对着毫无规律的死亡现场。”
“这个案子听起来就不简单,你们要多费心了。”
江安郑重地点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虽然案件棘手,但我们会全力以赴。”
不过,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脑海中却倏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令他脚步一顿。
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语气略带迟疑地说道:“对了,说起来,在你调来之前,咱们这儿也出过一起枯井藏尸案,到现在还悬在那里,没能了结。”
“那案子差不多是五年前发生的,同样是在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也是在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发现的尸体——不过位置和你昨天发现的那口井不在同一处,离这儿大概有十来公里。”
“哦?当时是什么情况?”
江安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
他向来对连环案件或手法相似的旧案格外敏感。
他忍不住追问:“有没有留下什么关键线索?尸体状态怎么样?”
李局长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下来:“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白骨化,能提取到的物证非常有限。”
“我们当时做了尸检,只找到骸骨和残破的衣物。”
“死者身上的衣服虽然还在,但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不过,法医老吴在检验时注意到,死者的舌骨有骨折痕迹,因此推测死因可能是机械性窒息,之后才被抛尸入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现场也没留下能指向凶手的物件。”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不仅没抓到凶手,连死者是谁都没能确认。”
“这案子就一直搁在档案室里,成了桩悬案。”
江安听得入神,追问道:“当时对死者年龄有判断吗?”
“老吴根据骨骼特征推测,死者死亡时大约二十二岁上下。”
“从尸体白骨化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远早于发现时间,至少已经有两三年了。”
李局长回忆道,语气中透出几分惋惜,“那么年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江安眼神一凛,立即追问:“五年前的案子,卷宗现在还能调出来看吗?”
李局长摆摆手,语气转为鼓励:“空了你去档案室找找看吧,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点灵感。”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案子比眼下这起复杂得多,时间跨度长,物证又极其有限,侦破难度不小。”
他边说边拿起公文包,语气转为匆忙:“我这边还得回去批几份文件,处理点材料。”
“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打电话。”
江安郑重点头:“明白,李局。”
“有任何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送走局长后,江安片刻未停,径直朝档案室走去。
这天是星期六,档案室按规定并不开放,但他还是想办法联系上了管理员老李。
电话里,他一番软磨硬泡,又是解释案情紧急,又是强调线索关联性,最终说服对方破例赶来为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