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想的住处成功寻获这一关键证据后,每一位成员内心都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以说,在案件侦破进入最后攻坚阶段之际,这份证据的出现,无疑为整个案情奠定了决定性的基础。
它不仅清晰地揭示了李想的作案动机,更在司法证据链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位置。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尸体检验过程中,法医发现这一特殊损伤痕迹,可以推断存在杀害的行为。
而如今这份借款合同的存在,恰好填补了行为背后的动机,使其成为极具说服力的呈堂证供。
40分钟后,江安一行人再次步入了审讯室。
与之前几次不同,这一次,江安没有急于开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他只是缓缓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步履沉稳地走到李想面前,将手中那份已经微微泛黄的借款合同轻轻放在桌面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审讯室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怎么?”
“你觉得这是什么?”
江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李想。
李想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慌。
良久之后,他嘴唇微微颤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我确实借了他的钱。”
“但我没有杀他,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江安不为所动,语气愈发冷峻:“这就是你作案的最直接动机。”
“25万,对某些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你而言,这是一笔足以压垮生活的巨款。”
“一旦债权人死亡,再加上他夫妻二人双双离世,谁还会知道你们之间曾存在债务纠纷?”
“从逻辑上讲,你有充分的理由希望这笔债务随他们的死亡一同消失。”
李想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应。
审讯室内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无处遁形的绝望。
江安继续推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劝你认清现实,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即便你选择沉默,根据刑事诉讼的规则和法官对证据链的认定倾向,法律的天平也绝不会向你倾斜。”
“到那时,你再想开口,恐怕连从轻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5分钟后,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李想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沙哑,“我……我说,”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的确……是我做的。”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回忆,却又不得不面对那段罪恶的过往。
“当时在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我想,如果她……如果她意外淹死了,那我之前欠他的那二十多万,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那笔钱,像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李想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迷离感。
“然后,就在他往岸边游的时候,我……我就像鬼附身了一样,游了过去。”
“我用手,狠狠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把他往水里压。”
“她挣扎得很厉害,水花四溅……她好像想回头看我,想说什么,但水不停地灌进去……”
“后来,我好像还抓到了她的头发,他的头发比较长,我就……就借着劲儿,更用力地往下拽……”
“没过多久,她挣扎的力气就小了,最后……就沉下去了。”
江安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追问:“这一点,我们通过尸检,在他的肩部和头皮处确实发现了符合按压、抓扯特征的伤痕。”
李想苦涩地点了点头,“你们查到的没错……就是按了他的肩部,还抓了头发。”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彻底的灰败之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的,我都承认了。”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真是……挺后悔的。”
“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就为了那二十万……就为了一笔钱,毁了一条命,也把我自己彻底毁了。”
“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坐在这里……”
江安静静地听完他的供述,面部线条绷得很紧,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犯罪事实得以澄清的冷峻,也有一丝对人性在利益面前如此脆弱的沉重。
他沉声开口,“这世上也许很多疑难杂症都能找到特效药,很多尖端科技都能被研发出来,但唯独一样东西,是永远不可能被研制出来的——那就是后悔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等待你的,将会是法律的公正严惩。”
审讯结束后,江安和小汪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令人压抑的审讯室。
江安没有片刻停留,他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面色凝重地快速翻找通讯录,随即按下了拨号键。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联系人的名字——李局长。
李局长刚刚在办公椅上坐定,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刑侦队长江安略带兴奋的声音:“李局,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那个案子成功侦破了!”
“这么快?”
李局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仅仅几个小时前,他还与江安通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