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安便带着秦风等人,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审讯室。
一行人推门而入时,李想正低头坐在审讯椅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一抹故作轻松的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警官,该问的都问完了吧?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江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缓步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开口:“离开?想得未免太美了。”
“依我看,你这次很可能出不去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李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扭曲的暴怒。
他猛地从椅子上欠起身,尽管手腕被铐住,仍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什么意思!”
“大半夜的把我从家里揪出来,关到现在,现在又跟我说这种话!”
“凭什么?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江安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真没数吗?”
“好,我们就从你自称去钓鱼那天晚上说起。”
“你说你去钓鱼了,是吧?”
“对了,你是在哪个钓点钓的?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当晚钓了几条?死了几条?又吃了几条?'
“这些细节,你之前可一样都没说清楚。”
“这……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哪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李想显得有些不耐烦,摊了摊手,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警官,我劝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不能为了结案,就随便找个借口扣着我!”
“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我绝对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
江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干我们这行,听过的威胁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要是每个扬言饶不了我的人都能如愿,我早就粉身碎骨了,也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李想,我明确告诉你,别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我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去钓鱼的?”
“大概……大概晚上六七点钟吧。”
李想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一直钓到几点?”江安紧追不舍。
“钓到……钓到第二天凌晨四五点才走。”
“你确定?每一分钟都在钓点,没离开过?”江安的目光锐利如鹰。
“当然确定!”李想梗着脖子回答,但眼神已有了一丝闪烁。
“真的吗?”江安的声音陡然提高。
“那你怎么解释,在当晚八点钟左右,有清晰的监控画面显示,你出现在死者家对面的那家餐馆里?”
“难道你会分身术,有两个李想同时行动吗?”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想头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我……我……”
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想的目光变得呆滞,失神地望着江安,之前的狡辩和强硬此刻已溃不成军。
江安乘胜追击,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我’什么?现在想起来了吗?”
“我劝你认清现实,早点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主动坦白,对你自己有好处,也能给我们节省时间。”
“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等待你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见李想仍在挣扎犹豫,江安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别忘了,这个案子牵扯的是两条人命,是重大命案!”
“性质非同一般,我劝你最好识时务一点。”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李想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始交代。
“警官……我……我说。”
“但我真的没杀人,我就是个工具人……是被利用的……”
“工具人?”
江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说清楚,怎么回事?”
“是……是那个女的……她威胁我,逼着我跟她一起去抛尸。”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只是帮了下忙。”
“摩托车都是她开的,我就是在后面……在后面帮忙扶了一下尸体,其他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她开的摩托车?”
江安立刻抓住其中的漏洞,厉声反问,“据我们调查,那个女死者根本就不会骑摩托车!”
“这一点,她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从未有人见过或听她说起过会骑摩托车。”
“不!她会骑!”
李想慌乱地抬起头,争辩道,“她就是会骑!”
江安目光如炬,步步紧逼:“邻居众口一词说她从未碰过摩托车,这个矛盾,你打算怎么自圆其说?”
“李想,谎言是编不圆的,我劝你不要再在细枝末节上狡辩了,老实交代全部真相!”
“你来说说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况吧,你们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硬拉着我,非要我帮她一起抛尸。”
“因为她男人体型很重,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那天晚上,她男人本来就在家里,她提前灌了他很多酒,把他彻底灌醉了。”
“之后我们俩又一起把他抬到对面那家饭店,假装是正常吃饭喝多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都看见,留下‘他确实喝醉了’的印象。”
“这样第二天,他的尸体万一在河里被发现,大家自然会往‘酒后失足落水’那方面想。”
“选对面的饭店也是故意的,那条街晚上人多眼杂,更容易让人记住他醉醺醺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按计划进行。”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们把他弄回家,她用被子把他活活捂死了。”
“我真的没动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捂死之后,她就骑来摩托车,我帮她把尸体抬到车后座上,然后一起出去抛尸。”
“人真的是她杀的,不是我。”
“再然后?”
“然后她就骑着摩托车,我坐在她后面,一起往河边走。”
听到这些供述,江安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