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利落地戴上乳胶手套,接过强光手电,轻轻拉开车门,开始对车内进行系统而细致的勘查。
她牢牢记着江安之前在审讯室门口的叮嘱,将勘查重点放在了驾驶位脚底区域。
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网丝结构的脚垫,这种设计布满密集的凹陷与孔洞,恰恰容易留存细微的痕迹。
张妍俯低身体,借着手电光,一寸一寸地检视着每一处凹槽内附着的泥土与灰尘。
两名实习生也屏息凝神,紧靠在车门边,目光紧随她的动作,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5分钟后,手电光斑扫过某处时,忽然反射出一缕不易察觉的微光。
张妍目光一凝,低声道:“镊子。”
实习生迅速递上勘查镊,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尖探入网眼缝隙,轻轻夹出了那片反光的物体。
“这是什么?”
两名实习生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张妍将镊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那是一小片质地坚硬、表面光滑的碎片,触手冰凉,带有类似贝壳的纹理。“
这东西不像岸边常见的,”她沉吟道,“更像是水底环境里的产物,比如某种贝类的碎片。”
“来自水底?”
实习生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东西很可能和抛尸现场有关?”
张妍点头,“可能性很大。先提取,做好标记。”
她将碎片轻轻放入证物袋封存,随后又继续提取了脚垫上多处附着的尘土样本。
与此同时,秦风一行人来到车辆停放的位置。
放眼望去,距离马路大约两公里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村落的轮廓,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秦风略作思索,说道:“走,我们到村里去问问情况。”
“这条马路是进出村子的主要通道,如果白天有车辆长时间停靠,那些一早下地干活的村民,很可能会注意到。”
10分钟后,秦风带领队伍将车停在村口,选择了最靠近马路的一户人家。
这是一座典型的农家院落,一对老年夫妇正坐在门前的板凳上,端着碗吃早饭。
秦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打扰了。”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正在调查一个案件,想向您二位了解些情况。”
说着,他出示了证件。
老夫妇一听是警察,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
老爷爷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们肯定配合。”
“谢谢二老。”
秦风点点头,切入正题,“我们想了解一下,昨天白天,在你们家这个方向对着的马路边,有没有看见一辆车停了比较长的时间?”
“长时间停着的车啊……”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老大爷开口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昨天傍晚,大概五六点钟的时候,我從田里回家,确实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那儿。感觉停了有一阵子了。”
“哦?”
秦风追问道,“您是怎么判断它停了比较久的呢?”
老大爷解释道:“因为我五点多回来一趟,放下东西,歇了会儿脚,大概六点半左右又扛着锄头下地去浇水施肥。”
“等我七点多钟再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那辆车还在老地方没动。”
“这么算下来,它在那儿至少待了有两个钟头。”
“当时我也嘀咕来着。”
“不过那地方靠近水塘,常有人停车钓鱼,我们也就没太在意。”
“只记得那车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听到这里,秦风顿时来了精神。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地追问道:“您当时能确定看到的是一辆黑色的车子吗?颜色会不会看错?”
“确定,肯定是黑色的。”
对方语气肯定地回答道,“因为那天我正好带着锄头放在电瓶车后座,回来经过那段路时,那辆车就停在路边,位置有点挡道。”
“我的锄头差点刮到它的车门。”
“当时我心里一紧,这要是刮到了,少不了要赔人家一笔钱。”
“所以我特意停下车,凑近仔细看了看车门,确认没有划痕才松了口气。”
“正因为这个,我对这辆黑色车子的印象特别深。”
秦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有这样一段经历,那您的印象应该确实不会错。”
他沉吟片刻,继续追问细节:“那您当天下午或者中午的时候,有没有也经过那片农田?”
“有没有注意到那辆车在其他时间段是否出现过?”
“中午,我确实去过田里,大概下午3点钟左右还出门买了趟种子,不过没买到。”
“那个时候我肯定没看到那辆车停在那边,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它应该是不在的。”
与此同时,小汪和另一名同事正抵达两名死者的住处进行调查。
眼前的院落一片寂静,屋内空荡无人,透着几分凄凉。
周围几家邻居见有警察到场,纷纷探出头来,交头接耳,眼中写满了好奇与猜测。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迎春酒楼标识的小货车从巷口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了对面一家酒楼后门。
几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从车上卸货。
小汪眼神一动,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快步穿过街道走上前去。
他掏出警官证,“您好,我们是刑侦支队的。”
“对面这户人家发生了一些情况,我们正在调查。”
“看您酒店的位置正好对着他家门口,平时进出应该视野比较好。”
“请问在案发前一段时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任何细节都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服务员闻言点了点头,回忆着答道:“是见过,印象还挺深的。”
“晚上大概七八点钟,他们一家确实来我们店里吃了晚饭,坐了靠窗那个位置。”
小汪立刻追问:“当时他们是几个人一起的?就夫妻两个吗?”
“不,是三个人,”
服务员很肯定地说,“除了那对夫妻,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像是他们朋友。”
瞬间,小汪的神经紧张起来,“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