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点头,语气非常理解:“说得是,农忙时节确实辛苦,大家都顾着地里和家里的事,邻里之间交流少也是正常。”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气馁,反而蹲下身来,干脆也坐到石板边上,拿出笔记本和笔,继续温和地说道:
“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想尽量查明案件真相,更重要的是提醒大家注意自身安全。”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希望各位都能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这时,一位坐在最里边、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转过头来,眉头微蹙地问道:“安全?我们要注意啥安全?”
“咱们村这么多年一向太平,家家夜不闭户,邻居之间相处得都好,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啊。”
他这一问,顿时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共鸣。
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秦风。
原本松懈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每一道视线里都写满了疑问与警觉。
这个时候,秦风却从容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显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案件发生的地点,其实离咱们这个村子并不远。”
“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命案,两名死者均属他杀。”
“凶手目前仍在逃,尚未归案。”
“从动机上分析,有可能是与死者存在某种关联的人所为。”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是流窜作案。”
“流窜作案?”
其中一位老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杀人呢?”
秦风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略显凝重:“正因为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这类案件往往更加棘手。”
“凶手可能并不认识受害者,只是随机选择目标。”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在老人们中间激起阵阵波澜。
不少人脸上闪过惊惶之色,彼此交头接耳,议论声中透着不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颤声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得了!”
“我家孙子孙女每天都在村里上学。”
“不像有些家里只有老人的,我们一大家子都在这儿生活。”
“我儿媳妇每天还要去镇上上班呐!”
旁边另一位老人也连忙附和:“是啊!我儿子在外地打工,一星期才回来一次,平时就我们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
“这要真出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啊……”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老人们越说越激动.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围上前来,有人甚至拉住秦风的衣袖,语气近乎恳求:“警官同志,你们可得尽快破案啊!“
“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了,整天提心吊胆的。”
另一位老人声音哽咽地接话:“我们这些老骨头倒没什么,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可孩子们还小啊……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
“请你们一定……一定要把凶手抓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焦急与担忧交织在空气中。
秦风站在人群中央,默默听着每一句话,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听到这里,秦风缓缓转过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
他看到老人们神情惊慌、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不安的视线。
显然,刚才那番话已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现场气氛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不安。
秦风心中清楚,此刻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恐惧使人敏锐,也使人愿意开口。
但他深知过犹不及,过度渲染紧张,反而可能使人因惧怕而退缩,甚至因恐慌而隐瞒。
于是,他刻意将语气放缓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笑容。
“各位乡亲父老,请相信我们警察,相信我们身上的这身警服。”
“我们既然站在这里,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将凶手缉拿归案。”
“但破案不是凭空猜谜,我们需要线索、需要实情、需要各位把知道的。”
“哪怕你们觉得不重要——都告诉我们。”
“只有信息足够,我们才能厘清来龙去脉,锁定真凶,将他彻底铲除,还大家一个安宁。”
他话音未落,一位坐在最前排、手里还攥着旱烟袋的老人就抢着开口:“我知道些事情!我对老张家比较熟,他们常年都在镇子上做粮油生意……”
他语气急促,仿佛怕说晚了就显得自己不配合。
这一带头,旁边另一位穿着灰布衫的老人也连忙接话:“是的是的!他们夫妻俩感情不太好。”
“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吵架,有一回我还劝过……”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太太也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中的劲爆:“你们是没注意,他家那小孩,越看越不像他爹!我们都私下猜,是不是……”
一时间,原本压抑的场面像炸开了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把平时藏在心底的猜测、听到的闲话、看到的细节全都倒了出来。
人群中不时传来附和声、惊叹声,甚至还有几句带着八卦兴奋的低语。
站在一旁的实习警员小陈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一愣。
他抬头望向秦风,只见他神色如常、气定神闲,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陈内心震动,忍不住悄悄竖起大拇指,心底暗赞:“这招太高了……秦队不仅没逼没问,反而让乡亲们主动掏心窝子交代!”
秦风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反而更加沉稳。
他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稍静,然后沉声说道:“大家别急,慢慢说。”
“我们这边会一个一个做好记录。”
“只要是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都会认真核查。”
“相信我,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凶手一定逃不掉。”
此刻,在殡仪馆肃静的法医尸体解剖室内。
江安正带着两名年轻的实习法医,对一具男性死者进行系统而全面的尸体检验。
无影灯下,尸体静静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皮肤苍白,没有明显外伤。
但这并没有让他们的工作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细致谨慎。
江安冷静地分析:“体表未见明显损伤,体内各脏器位置正常,未见出血点或骨折迹象。”
“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可以基本排除机械性暴力导致的死亡。”
他稍作停顿,示意实习生注意观察,“心脏结构完整,颅脑也未见挫伤或出血,这说明致命原因并非来自外力击打或撞击。”
接着,他继续说道:“在排除机械性损伤和窒息的情况下,我们必须高度怀疑中毒致死的可能性。”
“因此,提取胃内容物和肝脏组织就显得尤为关键。”
他解释道,“胃内容物能帮助我们判断死者生前最后进食的内容是否存在毒性物质。”
“肝脏作为代谢器官,往往是毒物蓄积的重点部位,是判断毒物类型的重要途径。”
两名新进法医神情专注,认真聆听。
很快,他们提取肝脏组织以及完整的胃袋,送至毒物检验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