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陈彪大步走上前,猛地拉开了生锈的卷帘门。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看到王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李长河时,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
“李长河!”
王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最好老实交代。”
“是不是你开车撞击死者后,又将尸体抛在了北山?”
李长河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妻子,女人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足足过了十几秒,李长河才哑着嗓子开口:“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王阳冷笑一声,“5月18号,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种地。”
李长河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谁能证明?”
王阳步步紧逼,“你妻子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没有可靠证人,你觉得我们会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言吗?”
这时,江安稳步走上前来。
“李长河!”
“你的轿车前保险杠有全新更换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后备箱垫上发现有血迹。”
“虽然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根据血迹喷溅形态和凝血程度分析,与死者伤口特征高度吻合。“
江安每说一句话,李长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的目光越过妻子颤抖的肩膀,死死盯着角落里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那里还残留着没能完全清除的暗红色痕迹。
妻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拽着丈夫的袖口滑跪在地上。
“老李...我们...”
话音未落,李长河却猛地抓住妻子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正在做记录的周勇下意识摸向配枪,却看见嫌疑人缓缓举起另一只手:“错了,全错了...是我。”
当冰凉的手铐扣住他布满老茧的手腕时,他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王队长,我老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勇突然打断道:“受害人的随身物品呢?“
“在...“
李长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在埋尸地点往东两百米的悬崖下。”
就在众人押着他走向警车的瞬间,一直沉默观察的江安突然抬手喊道:“等一下!“
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喊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王阳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向江安:“江队长,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毕竟案件看起来已经尘埃落定。
江安快步走到李长河身边,目光如炬:“我想检查一下他的额头。”
说着,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医用手套。
“额头?”
王阳的疑惑更深了,“这又是为什么?“
“你们看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
江安指向车库里的肇事车辆,“玻璃右侧有明显的维修痕迹,而且裂纹呈放射状。”
“这种损伤特征很可能是驾驶员未系安全带,在急刹车时头部撞击造成的。”
他边说边戴上手套,动作干净利落。
听到这番分析,原本垂着头的李长河突然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抬起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长河只得缓缓仰起脸。
江安凑近仔细观察,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对方额前的碎发。
2分钟过后,江安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没有陈旧性皮下出血,也没有伤痕裂口。”
他的目光转向车库深处那辆惹眼的轿车。
“这就奇怪了...“
江安喃喃自语。
王阳见状,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周围的警员也都屏息以待,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江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近六旬、背已微驼的老人。
布满皱纹的面容,粗糙的双手,朴素的衣着——怎么看都与那辆线条流畅、造型前卫的红色跑车格格不入。
一个靠务农为生的老人,真的会购买并驾驶这样一辆彰显个性的时尚跑车吗?
这其中的违和感让他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
“你儿子平时什么时候回来?”
“他...他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
李长河的回答略显迟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在什么地方打工?”
江安继续追问,同时用余光扫视着院子的每个角落。
“在...在东省一带。”
就在这时,江安的视线被院子里晾晒的衣物牢牢吸引。
那是一双崭新的名牌运动鞋,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显然刚穿过不久。
旁边挂着几件印有潮牌的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蓝白相间的篮球服,背后还印着“23“这个数字。
这些充满青春气息的衣物,与两位老人简朴的穿衣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绝不可能是他们的物品。
江安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快步走到晾衣绳前,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件篮球服——布料干燥。
“你在撒谎!”
他转身直视李长河,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儿子根本没有外出打工,他就住在这里,而且最近还穿着这些衣服活动过。“
王阳闻言立即会意,大步走到李长河面前,厉声质问:“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在包庇儿子?“
“没有!绝对没有!“
李长河慌乱地摆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直都在沿海打工,从...从没回来过...“
“那这些衣服怎么解释?”
江安一把抓起运动鞋,指着鞋底新鲜的泥土痕迹,“这鞋子上的泥还是湿的,难道是你六十岁的老父亲穿着它去打篮球了?“
面对铁证,李长河夫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妇人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李长河则眼神飘忽,嘴唇不停地颤抖,显然已经方寸大乱。
王阳当机立断,转身对警队下令:“全体注意!立即对房屋进行全面搜查!注意安全!“
10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屋内,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房间里交错扫射。
“注意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