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会议室前面的投影仪。
毫无疑问，投影仪上的这张照片简直是太熟悉了。
为了这个棘手的案件，刑侦队已经主持了不下二十次案件研讨会。
可是，每一次都像钻进了死胡同，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在坐的每个人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都陷入思考中，目光注视着投影仪上的照片。
观察一会儿之后，坐在后排的老刑警李建国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粗声粗气地开口：“这照片……不就是现场的原始照片吗？”
“除了固定现场位置，还有啥特殊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年轻警员小张跟着点头：“李哥，就是啊。”
“我们都看了不下百遍了，白骨、残衣……没看出啥不对劲啊。”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江安站起身，稳步走到投影仪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王队长，各位同行，或许是我眼拙，总觉得这张照片有点奇怪。”
“哦？哪里奇怪？”
王队长抬了抬眼皮，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江安抬手指向屏幕：“大家看，现场的原始状态里，这具白骨虽然大部分被衣物覆盖。”
“但仔细看能发现——躯干和四肢的主体都在，唯独少了头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为何偏偏头颅不见了？”
“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人为移走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深究。”
听到这里，后排的老刑警周明远“嗤”了一声，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
“江队长，我们干刑侦的讲究证据，不是靠猜。”
“头颅失踪的案子多了去了，有啥好稀奇的？”
旁边几位老同志也跟着点头，显然觉得江安是在故弄玄虚。
江安没急着反驳，只是继续说道：“这位师傅说得对，确实不能靠猜。”
“但大家再看——白骨上还残留着衣物，虽然鞋子没完全出现在照片里，但按常理推断，应该就在附近。”
“可为何躯干和四肢大部分都在，偏偏头颅不翼而飞？”
“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这时，陈标副队长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江安兄弟，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案子拖了太久，大家心里都急。”
“你看下要不把案卷仔细看看，咱们再慢慢讨论？”
江安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彪哥，我知道大家着急。”
“我对这个案子虽然接触时间短，却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这种案件在江城虽然罕见，但类似的现场特征，其实能给我们很多提示。”
“什么提示？”
王队长往前倾了倾身子，显然来了兴致。
“大家看这具尸体，”
江安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死者的双手不见了，但双下肢的姿势非常特殊。”
“麻烦大家把目光移到照片左下方——看到了吗？”
接着，江安一字一顿的说道：“死者的双下肢的姿势很奇怪。”
坐在前排的技术员小李放大了照片，众人凑近细看。
小张皱着眉嘀咕：“没看出啥啊，不就是普通的尸体姿态吗？”
“不对！”
江安摇了摇头，抬手比划着，“正常情况下。”
“不管死者是主动来到这里，还是被动抛尸，死亡时极少会出现双下肢跪姿后仰的状态。”
“但你们看，这具尸体的双下肢在膝关节处向后折，形成了一个V字形结构。”
“这绝对不正常。”
看到这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照片上。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远咂了咂嘴：“还真是……我干了三十年刑侦，头回见这种姿势。”
“是啊，”
旁边的法医老王也点头，“一般尸体死后要么伸直，要么轻微弯曲，这种有规则的后折，确实反常。”
王队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江队，你觉得这姿势说明了什么？”
“说明尸体掉落在此时，处于非正常状态。”
江安的语气很肯定。
“至于是死前形成的，还是死后被人摆弄的，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觉得是死后被人动过手脚！”
小张抢着说，“说不定凶手故意摆成这样，想混淆视听。”
“不对，”老杨反驳。
“尸体僵硬后很难做出这种姿势，除非是刚死亡时就被固定成这样。”
“那会不会是死者自己跪在这里死的？”
李建国摸着下巴分析，“比如自杀？”
“可自杀为啥要砍头？”
有人立刻反问。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声越来越大。
王阳和陈标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些细节，他们之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陈标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江安兄弟，你继续说。”
“这个发现很重要。”
江安点点头：“现在，我觉得讨论死亡性质还太早，毕竟我们只分析了一张照片。”
“但是，我一直坚信原始现场是所有证据的源头。”
“我觉得有必要重新勘察。”
说话间，他看向王阳，“王队，请问原始现场还在吗？有没有被破坏？”
“我们做了重点保护，”
王阳立刻起身，“除了移走尸体，其他都保持原样。”
“走，现在就去现场看看！”
40分钟后，四辆警车停在了山林脚下。
刚下车，清新的草木气息就扑面而来。
山林里鸟叫虫鸣，一派生机盎然，很难想象这里曾发生过凶案。
小汪望着陡峭的山路咋舌：“这地方也太偏了，凶手选这儿抛尸，是打算让尸体烂成泥啊？”
江安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闻了闻：“土壤湿润，植被茂密，确实适合隐藏尸体。”
“但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山路虽然陡，却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说明经常有人来。”
王阳在一旁补充：“这片山是附近有名的徒步路线，周末不少驴友会来。”
接着，他补充一句，“”我们排查过，没发现近期失踪的驴友。”
“死者身上没带身份证和手机？”
江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