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尸体身上沾有的苔藓转移到车辆上,那就能反向证明尸体曾经接触过苔藓!“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死者穿着的那条黑色长裤。
因为颜色太深,当时并未注意到异常。
他立即转向张妍,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提高:“师姐,请技术室的同事重点检查一下死者黑色长裤上是否也有类似的绿色苔藓物质?特别是臀部位置!这个发现可能至关重要!“
张妍立即会意,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
“我这就让技术室做专项检查。“
电话接通后,她语气急促地说:“喂,李工吗?”
“请你们用多波段光源再仔细检查一下死者裤子,重点看臀部区域有没有绿色物质残留...”
“对,非常重要!要用显微设备观察结构特征!“
5分钟后,张妍的手机响了起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张妍手中的手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突然,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沉寂,张妍立即按下免提键,技术室同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经过详细检查,在蓝光下确实观察到死者臀部区域有绿色物质残留。”
“而且,这种物质呈现绒毛状结构,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排列方式与常见苔藓植物高度相似...“
还没等对方说完,张燕就激动地打断。
“是苔藓!绝对是苔藓!”
“我记得苔藓的微观结构就是这样的!”
挂断电话后,张妍难掩兴奋:“技术室已经确认,死者臀部有苔藓残留,主要集中在右侧臀部区域!”
江安对这个发现并不意外,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就解释得通了。”
“黑色裤子恰好掩盖了绿色痕迹。”
“现在,我们在电瓶车后座发现的微量苔藓,与死者黑色长裤上的苔藓形成对应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说,完美证明了死者的臀部曾经与生长苔藓的位置有过密切接触。“
最后,江安继续分析道:“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坐在潮湿的井边,除非...“
“发生了搏斗!”
小汪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挣扎过程中被迫倒在地上!或者是被人按倒在地!“
江安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电瓶车就是死者的,而苔藓又只可能来自家中水井.....“
“那么第一现场很可能在死者王翠兰的家中。“
他突然转向张所长,语气坚决:“张所,我们得马上去死者家里看看。”
张坤立即会意,迅速拿起对讲机安排车辆。
“所有人注意,立即前往死者住所进行二次勘查!”
很快,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向死者家中,警笛声划破了乡村的宁静。
当他们赶到时,院子里只剩下死者的丈夫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男人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脸色灰暗,见到警察时勉强站起身,双腿似乎有些不稳。
“张所长,你们...辛苦了...“
张所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节哀顺变。”
“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两个孩子。”
说着看了眼缩在男人身后,满脸惊恐的两个小孩。
江安则直接切入主题,上前两步沉声问道:“请问您家水井在什么位置?”
他的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水井?怎么突然...”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然地指向院子右侧,“就...就在那边,前年打的,用了好几年了。“
顺着指引,众人看到一口明显缺乏维护的老井。
井沿的石块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有些地方的苔藓已经厚到形成了绒毯般的质地。
江安注意到,井周铺的都是光滑的鹅卵石,这种材质确实很难留下足迹痕迹,对现场勘查造成了不小难度。
“要...要下井勘查吗?”
小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安摇摇头,语气沉稳:“重点在井沿区域。”
他蹲下身,指着那些苔藓向两位同事解释道。
“如果是臀部接触,会形成大面积压痕。”
“我们要找苔藓异常缺失或受损的区域,特别是那种呈现拖拽痕迹的破损形态。”
三人如同考古学家般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
张燕甚至拿出了专业放大镜和取证相机,不放过任何细微痕迹。
现场只听见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他们的呼吸声。
30分钟后,张妍突然轻呼一声。
“找到了!”
她指着三块相邻的石子,“你们看这里的苔藓,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
“而且,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摩擦过!“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确信的光芒。
“这个位置的苔藓的破损形态与臀部接触的特征高度一致。“
听到这句话,张妍激动地说:“如果这个地方是苔藓来源,是不是说明这里就是第一现场了?”
她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抖。
江安点点头,语气坚定。
“目前来说也是最合理的推断。”
“我们还需要将这里的苔藓样本与死者身上、车上的苔藓进行比对”
随即,他转向男主人,语气平静但目光如电:“请问你们家电瓶车一般停在什么地方?”
“车...车棚里...“
瞬间,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了这个中年男人。
“各...各位这是做什么?“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声音开始发抖,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我是受害者家属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张坤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而威严:“请您配合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笔录。”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
“我?我是受害者家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