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座位的边缘。
张妍眉头微蹙,陷入深思:“师弟,这些痕迹...看起来太过细微了,会不会对我们的判断产生误导?”
“毕竟,车辆在日常使用中难免会沾染各种污渍。”
“就是啊!“小汪也蹲下身来,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我记得现场的路面是泥泞的土路,桥上还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粉尘状物质。”
“但这里出现的却是绿色的,有没有可能不是这次案件形成的?”
“也许是之前就存在的污渍?“
面对师兄师姐的讨论,江安没有立即回应。
他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处痕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手臂。
片刻后,江安语气坚定地说:“作为现场勘察人员,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论这些痕迹是否与案件直接相关,都必须要按规范流程提取固定,详细记录在案卷上。”
说话间,他已经从勘查箱中取出一副崭新的乳胶手套,动作娴熟地戴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侧面轻触那种绿色物质的边缘处。
令人意外的是,绿色的物质很容易脱落,轻轻一擦就转移到了手套上。
随即,江安将沾有绿色物质的手套举到眼前,三人立即凑近观察,几乎头碰着头。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些绿色颗粒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荧光质感。
仔细观察,隐约还能看到细微的纤维状结构,像是某种植物的碎屑。
“师兄师姐,以你们的经验来看,这种绿色的物质在农村环境中可能是什么?我总觉得这种质地很特别。“
张妍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垂落的发丝。
“你这就问倒我了。”
“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连菜市场都很少去,你问我农村的事情确实是难住我了。“
说话间,张妍转向小汪,眼中带着期待,“师兄,你不是经常说自己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吗?“
小汪也无奈地摊开双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确实在农村生活过几年,但这种特别的绿色物质...“
他努力回忆着童年记忆,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真没什么印象。”
“如果是庄稼或者蔬菜我倒能认出来,但这个...“
正当三人陷入困惑时,江安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张所长和其他警员身上。
这些常年扎根基层、熟悉当地每一寸土地的民警,或许能提供关键线索。
随即,江安快步走过去,举起戴着绿色物质的手套。
“张所,能请您和兄弟们帮忙看看这个吗?”
出乎意料的是,几位年轻民警看到法医手套上沾染的绿色物质后,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为难的神色。
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
江安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法医的身份加上专业手套给他们带来了心理压力。
他立即温和地解释,声音刻意放轻:“大家别紧张,这是一次性新手套。”
“今天还没接触过任何检体,绝对干净。“
说着他还特意转动手腕,展示手套的完整性,“你们看,连包装都还在。”
张坤闻言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年轻警员们的肩膀。
“瞧瞧你们这胆子!”
“平时不是总说要向市局的专家学习吗?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们都不珍惜。”
随即,他凑近仔细观察起来,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这些量太少了,我也拿不准。”
“看着有点像...绿色的颜料?但又不太一样...“
这时,一位身材消瘦、皮肤黝黑的警员突然挤到前面。
他搓着粗糙的双手,有些拘谨地说:“张所,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农村常见的苔藓?”
“就是长在潮湿地方的...“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我老家水井边上就经常长这种绿油油的东西,滑溜溜的。“
“苔藓?”
江安眼睛一亮,立即抓住这个线索追问道,语气不自觉地加快:“您说这种苔藓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警员见市局专家这么重视自己的意见,顿时来了精神。
他挺直腰板回答:“最常见的就是森林里的背阴处,或者是农村自打水井的边缘。”
因为井边通常用石头砌成,加上长期潮湿,特别容易长苔藓。我小时候还经常因为踩到这些苔藓滑倒挨骂呢!“
江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继续追问:“这附近有茂密的森林吗?”
张坤摇摇头,回答:“这附近倒没有!”
得到否定回答后,他立即想到另一个可能,“那如果没有森林的话,是不是说明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农家小院的水井呢?“
张坤赞许地点点头,接过话茬。
“很有这种可能。“
他进一步补充道,“我们这地方还没通自来水,几乎每家都有自打的水井。”
“不过...“他话锋一转,“也不是每家井边都会长苔藓。”
“只有排水不好、长期积水的人家才会有。”
“比如,我家井边就从来不长这个。“
“这样的话!“
张妍突然插话,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我觉得有必要系统梳理一下村里每户水井的苔藓生长情况。”
“通过建立数据库进行比对,或许能进一步缩小范围,锁定第一现场的位置。“
江安听了之后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回电瓶车,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张所,这个电瓶车确定是死者个人所有吗?”
“有没有可能是借用的?或者其他可能性?“
“百分百确定。“
张所长斩钉截铁地回答,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登记表。
“不仅有多位亲属指认,我们还调取了购买记录和上牌信息。”
“这辆车是死者去年10月份在镇上专卖店购买的,登记信息完全吻合,使用还不到一年。”
他说着指了指表格上的购买日期和车主信息。
江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突然眼前一亮,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电瓶车是死者的,苔藓又只可能来自各家水井...”
他右手握拳轻击左掌,“这说明什么?”
“说明案发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有苔藓的水井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