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妍灵机一动,眼睛一亮。
“目前我也没搞清楚凶手为何调换作案工具,但有一点值得深入思考。”
“那就是杀害楼上女子时,有没有可能出现了某种意外情况,迫使凶手改变了残忍的杀人方式。”
小汪猜测地说道:“难道凶手看到 2号死者很有姿色,不忍心动刀出血?”
张妍点头,“你还别说啊,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在二人充分讨论的时候,江安快步走到投影仪前,滑动手中的案件资料,调出原始现场二号尸体所在位置的照片。
“你们看,这尸体在床上躺得太规整了,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就算咱们平常平躺着,也不会摆得这么直,双腿伸直,手臂都放得笔直。”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江安的声音略微提高,语气中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他转头看向张妍,急切地说道:“师姐,请你查看下法医初次抵达现场时,关于尸斑、尸僵状态的记录。”
张妍迅速坐正,打开案卷,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了现场勘察的笔录一栏。
“找到了!”
“根据法医的现场勘验,尸斑指压稍褪色。”
“死者尸僵状态非常的强,轻度力气无法破坏,位于全身各大关节。”
“死者角膜十分清晰,尸斑指压褪色,刚刚达到融合的状态。”
……
张妍逐字逐句地念着。
江安眉头紧锁,眼神专注。
作为法医界的精英,他深知这些细节背后隐藏的关键信息。
尸体不会说话,但是法医能替他代言。
而且,尸体不会说谎。
片刻之后,江安喃喃自语:“尸斑仅仅是指压才褪色,说明死亡的时间很短,至少在 12个小时之内。”
“但是,尸体的僵硬要达到高峰,至少要经过 15—24小时。”
“这明显存在很大的矛盾!”
此言一出,张妍和小汪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言论。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你说啥?”
要知道,这个案件可是经过张局长、马局长等众多刑侦专家反复研讨。
案卷中的任何一个结论也都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江安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战权威。
良久之后,张妍委婉提醒道:“师弟,对于这个结论,咱们还是得慎重。”
江安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师姐、师兄,你们知道尸体痉挛吗?”
“尸体痉挛?”
“什么意思?”
小汪和张妍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江安耐心解释:“当人体遇到极度紧张危险的情况时,身体肌肉会本能的紧缩在一起。”
“就像在战场上,有些士兵遭遇强敌时,手会一直保持狙击姿势。”
“而且,这个姿势能持续很久!”
“这实际上是一种神经高度紧张的应激反应。”
随即,他转头看向投影仪,继续说道:“起初,我在现场分析尸体原始面貌时,认为死者是自己躺上去的,床上没什么翻动和褶皱。”
“但是!”
“现在看来,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死者因为极度恐惧,配合凶手躺好。”
这个时候,小汪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被胁迫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在那样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如果犯罪嫌疑人持刀威胁,对于一个年轻柔弱的小姑娘来说,反驳之力微乎其微。”
接着,小汪和张妍的目光在江安和案卷之间来回游移,消化着这一连串惊人的推断。
江安继续深入剖析:“我之所以认为是尸体痉挛,而非尸僵,有个关键原因。”
“根据人体尸僵的发展规律,死亡之后 1到 2小时,尸僵最先从小关节出现,接着 6到 8小时蔓延至全身,15到 24小时达到高峰期,48小时之后就会缓解。”
“而且,尸体痉挛不会随着时间延长而缓解,它是人体处于高度兴奋紧张状态下的肌肉僵持表现。”
“床上的尸体躺得如此标准,恰恰说明死者在死亡之前,神经处于极度紧张状态,而这种高度紧张。”
“造成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源自暴力威胁。”
江安说得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暴力威胁?”
“一个年轻女子,能被威胁什么呢?”
小汪挠挠头,满脸困惑。
“钱,我认为钱是个关键突破口。”
“在李红的尸体上,既没看到仇杀痕迹,也没有遭受性侵迹象。”
“但是,您注意到没,在一个移动支付还不发达的年代,李红身无分文,这很不正常。”
“相比之下,杨秀身上还有些零钱。”
江安一边说,一边翻着案卷,找出相关记录,指给两人看。
听到这番分析,小汪和张妍瞬间陷入沉思。
这个结论,对于整个专案组来说,无异于 180度大转弯。
作案动机从感情纠纷,一下子转到谋财方向。
“这侦查方向得变啊!”
小汪不禁感叹。
江安分析完李红,又把目光投向杨秀。
“杨秀的尸体同样没有被他人泄愤、伤害的痕迹,只是财物丢失。”
瞬间,刑侦队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良久,张妍打破沉默,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安目光坚定地落在眼前的案卷上。
他斩钉截铁地说:“走,咱们去档案室翻案。”
“如果这个凶手真不是第一次作案,那在档案室内的案卷,说不定能找到关联案件。”
与此同时,李剑队长和付队长也结束了初步调查工作。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毕竟,面对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案件,大家都心存怜悯。
然而,回程路上,两人脸色凝重,心情丝毫轻松不起来。
因为这次调查走访,已然凸显出死者身边曾出现过的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