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安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与手套,全神贯注地在解剖台前忙碌着。
他手中的手术刀精准落下,划开冰冷的肌肤。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抽风机“轰隆”作响,像是一头沉闷低吼的巨兽,让这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解剖台。
李剑眉头紧锁,一只手托着下巴,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胡茬。
沉思良久后,他缓缓开口道:“如果正如江安说的那样,那么这个案件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站在对面的秦队长脸上的肌肉紧绷,同样一脸的凝重。
他接话道:“原本,我仅仅以为这是关于两个人的案件。”
“一人杀死另一人。”
“但是,现在有第三个人参与,显然就更值得我们去深挖细究了。”
张妍眨巴眨巴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她好奇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何彪畏罪自杀了呢?”
“毕竟,我们前天找到了王善桃。”
“他有没有担心自己的罪行会暴露,然后提前自我了结了。”
说着,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求认同。
李剑作为刑侦队长,逻辑分析能力自然不会弱。
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
“如果凶手的心理这么脆弱,我想也不会在家里收拾得这么井井有条。”
“而且,书架上还摆了几本犯罪侦查学的书籍,整个室内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想要逃亡或离开的痕迹。”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描绘着何彪家中的布局。
听到这里,江安微微点头,眼神专注而深邃。
“是啊,我们在他家里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如常态。”
“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没理由认定他会突然寻死。”
“而且,在他的尸体上,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他的死因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笔,在本子上简单画了几笔,标注出纤维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秦队长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他猛地抬起头,身体微微颤动,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出现其他的情况。”
“比如说,何彪的死亡和原来的案件并没有任何关联,仅仅是因为其他事情导致死亡。”
江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思索片刻后回应:“目前来说,这种情况虽然不能够排除。”
“但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联系太紧密了,紧密得让我们都割裂不开来。”
良久之后,李剑队长来回踱步几步,猛地停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付队长的电话号码。
“现在,我们面临的这种情况有很多种可能。但何彪现在已经死亡,没办法回答我们的问题。”
“不过,坐在审讯室内的王善桃,或许能佐证我们内心的想法……”
此刻,付队长正气冲冲地在走廊里抽着烟。
他一只手夹着烟,猛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瞬间从口鼻中喷涌而出,袅袅升腾。
他的审讯经验丰富,可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简直是无计可施。
既不能使用传统的暴力肢体接触方式,也不能够通过那种非常常规的审讯套路实现突破。
一时间,他满心苦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出来。
忽然,他听到手机铃声,手一抖,烟灰簌簌落下,他急忙丢下手中的烟,慌乱地按下接听键,说道:“喂,李队。”
李剑在电话中急切问道:“怎么样?你那边审讯有进展吗?”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格外焦急,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付队长听了之后,沉吟一会儿,脑袋微微低下,用手挠了挠后脑勺,随即说道:“没有任何进展,而且现场看起来也非常不理想。”
“王善桃一个劲儿地辩解自己没有和那个人有接触,而且,在前期我们对她的接触过程中,也并没有任何有疑问的地方。”
李剑听了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几道,他皱眉道:“我们现在找到了何彪的尸体。”
忽然,电话那头的付队长闻言一震,身体像被电击了一下。
对于何彪,他并不陌生。
前期的调查反映出他和王善涛曾经是亲近的关系,而且他们已经初步确定何彪就是犯罪嫌疑人。
刚才,他还在审讯王善桃的过程中提到了何彪的名字。
紧接着,付队长握紧手机,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李剑队长扫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极有可能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付队长瞬间陷入思考之中。
他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睛看向天花板。
“你看需不需要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王善桃,让她早点招供,供出真相。”
李剑思考一下,说道:“如果其他方式的审讯都没有任何突破的话,也许这个信息可以炸一炸她,到时候注意观察她整个表情动作变化。”
得到了李剑队长的同意之后,付队长随即说道:“李队,我们再进去试一试,她如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和你汇报。”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付队长掐灭手中烟头,用脚狠狠碾了碾。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此刻,审讯室里的小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转头看了一眼副队长。
付队长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道:“我们继续。”
小张有些懵,原本他都收拾好自己的草稿纸,准备离开了。
这怎么队长突然又说继续了呢?
他放下茶杯,手在桌上胡乱地摸了摸,试图找回刚才的状态。
接着,付队长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下,身体前倾,紧紧盯着王善涛,冷冷说道:“王善桃。”
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王善桃。
王善桃抬起头,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眼神空洞,随即又耷拉下眼皮。
连续扣押了 15个小时,她此刻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快达到极限了。
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
接着,付队长再次开口:“你认识何彪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压迫感。
“认识。”
王善桃有气无力地回道,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微微张合着。
“我现在告诉你,他死了。”
付队长故意加重了“死”字的语气,同时身体向前探得更近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善桃的脸。
听到这里,王善桃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大,眼中满是惊讶,嘴巴微张。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随即,她脱口而出:“什么?死了?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