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后,李剑乘坐电梯,急速奔向法医实验室。
此刻,实验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又坚毅的面庞。
透过那扇冰冷的橱窗,他一眼瞧见,江安、张妍、小汪三人正在实验台前紧张忙碌着。
李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内。
小汪正埋头专注于手中的样本,不经意间回头。
刹那间,他惊呼道:“我去,大哥,你这冷不丁冒出来,简直要吓死人啊!”
“人吓人,可比鬼吓人厉害多了,我这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李剑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汪的肩膀。
他轻声说道:“估计刚才你们检验尸体的时候太入神了,连我进来都没察觉。”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没?”
说着,他目光如炬,转头望向实验台上那森然的白骨。
江安微微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地开口:“目前来说,在尸体上,除了我们发现的颅骨骨折以及颈椎脱位这两处明显的创伤,其他方面并没有太多具有指向性的阳性发现。”
李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快速扫过四周,仿若在脑海中勾勒出尸体完整的模样。
他继而开口:“剩余的骨头,咱们得争分夺秒找全,这不仅关乎检验结果的严谨性、完整性,更是给未来找到死者家属的一丝慰藉。”
“想象一下,当他们看到亲人的遗骨能完整拼凑,心里多少能好受些。”
江安赞同地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接着说道:“那是当然,不过刚才在尸体检验过程中,还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让人捉摸不透的细节。”
“哦?”李剑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江安。
他追问道,“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快说来听听。”
江安微微侧身,抬手示意李剑看向白骨的面部位置,语气笃定地说:“我们发现这个死者的牙齿保存得异常完好,仔细检查下来,不仅没有明显的松动迹象,甚至连一颗都没有脱落。”
“这在遭受如此重创的尸体上,显得极为怪异。”
“什么意思?”李剑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疑惑,急切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从牙齿的状况推断,死者面部大概率没有遭受过暴力打击。”
李剑的目光顺着江安的指引,落在死者的颅骨骨折处。
他喃喃自语:“如果面部没有受打击,那这头部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的突袭?”
江安微微点头,有条不紊地分析:“根据物理学上力的作用方向与颅骨骨折呈现出的形态,二者完全相符。”
“我推断,死者的头颅是额部受到了外力的猛烈冲击,而且力量极大,才导致如今这般骨折情况。”
“哦?额部受外力打击?”
李剑下意识地低头,凑近白骨的额头部位,仔细端详,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这额头表面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局部凹陷骨折啊,这有点说不通。”
江安双手抱胸,眼神专注地看着白骨,耐心解释:“如果额部遭受钝器的重击,受力过程就类似我们平时夹核桃,力量分散在一个较大的区域。”
“所以,在受击的局部位置不一定会呈现出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凹陷性骨折,但这恰恰与整体变形的颅骨骨折特征完美契合。”
江安说得头头是道,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李剑虽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深知江安的专业能力,选择无条件相信这番分析。
他微微点头,仿若在消化这些复杂的信息。
接着,他回应:“如果死者面部没挨打,那他很可能是在睡梦中遭袭,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不过……”
李剑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刚才理化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在死者身体下方的泥土里,并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物残留。”
“这可就奇怪了,既没中毒,又没有反抗迹象,他怎么就这么轻易丢了性命?”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江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确认,“他们采用了最新的检测技术,预实验初步判定没有毒物。”
“死者既没中毒,又没有强烈反抗就死亡了,这案子越来越蹊跷。”
李剑双手环抱在胸前,仿若陷入了一团迷雾,在实验室里缓缓踱步。
他口中喃喃自语:“要是这种情况,仅凭一个人能完成这么利落的作案吗?”
话音刚落,江安仿若一道划破迷雾的闪电,提高音量说道:“李队长,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
“在这个案子里,关于作案人数,我们不得不考虑多人参与作案的可能性。”
江安特意把“多人参与”四个字咬得很重,仿若在强调这是破案的关键方向。
李剑听到这话,仿若被点醒的梦中人,脚步顿住,目光投向台面上的尸骨,陷入沉思。
“如果死者体内没中毒,又没有其他致使他失去反抗能力的因素,那要是多人协同作案,凭借强大的控制力度,确实有可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江安趁热打铁,眼神愈发锐利,继续阐述:“从死者所穿的衣物来看,虽然身着外套和裤子。”
“但如果是在直立状态下遭遇袭击,很难形成那种趁其不备、一击致命的效果。”
“所以我推断,死者死亡当时应该是处于睡眠状态,才会出现额部受击,同时枕部有东西衬垫的夹击情形。”
顺着这条思路,李剑仿若看到了案件侦破的曙光,眼中放光。
接着,他说道:“如果死亡地点是在床上,而且又是侵入他人家中作案,那这个中年男人的死亡动机,很可能和家庭矛盾,甚至是他的亲属脱不了干系。”
“毕竟,能在深夜如此近距离接触他卧室的人,外人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李剑刚说完,小汪仿若找到了共鸣,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还别说,我之前参与过的一些案例里,还真有死者家人为了防止生病的亲人拖累家庭,狠心实施杀人行为的。”
“难道这也是其中一例?”
张妍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话,忍不住撇撇嘴,满脸的不认同。
她反驳道:“按照常理和人性,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极端残忍的情况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相伴多年的亲人。”
这时,江安仿若洞悉了一切,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单纯因为身患重病而死,我觉得残忍程度还达不到眼下这般扑朔迷离。”
“但我们绝不能忽视,有没有可能存在其他更为隐秘、复杂的动机。”
江安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仿若能看穿人心,“对于一个成年男人,尤其是在深夜的卧室里,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他的,除了家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妻子。”
就这一句话,仿若一道闪电击中李剑。
他瞬间明白了江安的深意,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家庭内部因感情纠纷引发的伤害?甚至是蓄意谋杀?”
江安郑重点头,“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要是事实如此,那他妻子的嫌疑可就相当大了。”
最后,李剑队长神色庄重地说:“不管这个案子背后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搞清楚死者的身份是谁,只有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揪出隐藏在暗处的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