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骨折?”
秦队长和付队长相互看了看,两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惊恐。
李剑也立刻蹲下身,只见江安手中颅骨的前额处到右枕部,有一条细小的骨缝。
若不仔细瞧,极易忽略,仿若一根隐藏在草丛中的发丝。
小汪凑上前,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惊叹道:“江安兄弟,我擦,你这眼睛够毒的啊,这么小的骨缝都能发现!”
稍微停顿一会,他问道:“不过,旁边这条纵向的裂痕,咋看着也像骨折呢?”
江安回答:“这地方不是骨折,是人体正常的颅骨缝隙。”
“人体颅骨本来就有一条纵向和一条横向骨缝。”
“法医这活儿真够烧脑的,我就不知道如何分辨了。”
小汪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嘟囔道。
秦队长笑着抬手拍了拍小汪的肩膀,打趣道:“你还记得那句诗不?‘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安能辨我是雌雄。’
“法医是技术活,得用心去观察、去体会。”
小汪嘿嘿一笑,道:“秦大哥,你的觉悟比较高!”
这一边,江安放下颅骨,转而观察死者颈椎。
他边看边说:“死者颈椎靠近第一椎骨处,有部分脱位,我高度怀疑头部遭受剧烈打击后,引发了颈椎移位。”
“颈椎移位?这骨折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付队长不禁喃喃自语。
接着,江安继续查看死者肋骨,原本完整的肋骨,如今仅剩下四对。
诸多肋骨断裂、缺失,其中就包括左侧第四根肋骨骨折。
不仅如此,还能清晰看到第三根肋骨骨折、断开的痕迹。
“这些骨折是打斗断裂的吗?”
李剑指着肋骨问道,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带着紧张与急切。
江安低头审视,片刻后说道:“从骨折断端特征看,我认为不是打斗造成的,很可能是死后动物啃食。”
“因为在骨骼的断端处,我并没有明显的骨折段姐出血迹象。”
“从骨折断面的形态来看,我高度认为应该是人体死亡以后,形成的骨折。”
紧接着,江安拿起死者的骨盆观察。
骨盆可是推断死亡性别和年龄的关键部位。
原本,他打算送实验室,处理骨盆上残留的肌肉组织。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进一步处理的必要了。
因为骨骼上的肌肉已经被蛆虫啃食干净。
他拿起死者的骨盆,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耻骨联合的断面。
从骨质特点、骨骼弯曲度等方面深入分析。
那专注的神情,仿若正在解读古老的神秘卷轴。
2分钟后,江安抬头沉声说道:“死者是男性,死亡年龄应该在 37岁左右。”
李剑听后轻轻点头,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随后,江安拿起右侧股骨,刚看一眼,突然愣住。
“咦,这股骨有骨折吗?”
李剑面露惊讶之色,疑惑的问道。
江安皱起眉头,自言自语:“没有骨折,但这骨质有些奇怪,看起来疏松得很。”
“37岁成年男性不该是这副模样。”
“要说从这个骨质来看,倒像是 80岁左右的老人,骨质疏松严重。”
“这就好比是在年轻人中发现了一颗衰老的心脏,格格不入。”
“啥?”
“这结论矛盾太大了,肯定有问题!”
李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仿若看到了一件违背常理的奇事。
众人也纷纷点头,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反常现象背后,定有隐情。仿若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江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脱口而出:“难道这人有病?而且是消耗性疾病,对身体营养消耗极大的那种。”
“有病?”
“啥病?”
众人异口同声问道,声音仿若汇聚的洪流,急切而充满期待。
江安沉思片刻,说道:“至少是非常严重的疾病,才会导致骨质出现这种异常。”
“像是长期被病魔吞噬,身体营养流失严重,钙质大量流失,进而影响到骨质。”
“这就好比是一座被白蚁蛀蚀的大厦,外表看似坚固,内部却已千疮百孔。”
此刻。
山谷下,气氛像被冻住了一样,众人听完江安的话,全傻了眼。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
毕竟,在研究人体骨骼发育这块,江安可是队里的“权威”。
他说的话那分量可不轻。
短暂的安静后,李剑队长皱着眉头,率先打破僵局。
他看向江安,着急地问:“照你这么说,这人得的病肯定不轻吧?绝不是一般小毛病能闹出来的动静!”
江安一脸凝重,缓缓点头,“能让骨头变得这么疏松,还腐蚀成这样。”
“依我看,至少得是癌症这类要命的大病。”
“癌症?”
小汪像是被电了一下,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
“难不成又是个被家人狠心抛弃的倒霉中年大叔?”
说着,他低下头,瞅了瞅那具冷冰冰的尸体,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悲悯。
张妍轻轻叹了口气,“唉,我见过老人被丢在一边没人管,没想到中年男人也这么惨。”
李剑队长双手抱在胸前,沉思片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笃定地说:“就算他得了癌症,家人不管他了,可脑袋上这吓人的骨折咋解释?”
“是啊,”付队长这时也冷静下来,接上话茬,“就算病得再重,法治社会,谁也没权利随随便便要别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