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到钟山一番介绍,李法增虽然脸上略显尴尬,但是很明白,自己院团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人艺的排演经验丰厚,每部戏的桥段设计、台词动作都经得起考验。
旁边的梁佐瞪圆了眼,好奇道,“那实验剧团不是爽翻了?白捡三十万呐?”
“怎么可能?”
钟山后仰摇头,解释道,“人艺给出去的资金,支配权不会直接分给院团的,这事儿李院长他们都知道。”
一旁的李法增感受到编剧们的目光,干笑着点点头。
在八十年代中期,三十多万元可不是小数目,人艺再阔,也不可能白给。
所以除了必要的人事管理、设备更新所需要的开支,其余所有资金全部都用于创作激励。
简而言之,只有卖出去足够多的票,才能拿到超额的津贴,只有创作新的话剧内容,才能拿到足够惊人的创作补贴。
不过李法增也非常感慨,“不说别的,单单是3000元的演员奖、10000元的剧本激励,就已经是让实验剧团的创作人员们从上到下打了鸡血,现在哪怕剧院的检票员,都憋着劲儿想搞搞创作。”
“这是好事儿呀!”梁秉鲲羡慕得鸡儿发紫,“一万块钱,我都特么心动了!”
“你也可以写!”
钟山笑道,“虽然是内部活动,但是毕竟是扶持项目,人艺的同志们也是可以参与创作的。”
“至于木偶剧团,由于表现形式很独特,所以我感觉它们更适合制作电视节目。毕竟一套木偶制作的成本并不低,如果只用来表演几场,那就是极大的浪费。”
此言一出,旁边木偶剧团的院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钟山的目光扫过编辑们的脸,“所以目前,木偶剧团至少需要一部长篇的电视作品,每一集不需要太长,剧情上可以偏向于低龄化,这也是电视台目前比较缺少的作品类型。”
他说到这里,旁边民乐团的女副院长眼神明显期待起来,“那我们呢,也是搞新作品吗?”
钟山却摇了摇头,“民乐团的问题不止是作品,这个咱们后续再聊。”
几人你来我往说完了帮扶院团的需求,钟山继续总结情况。
“眼下院里有几个方面的工作……”
“首先,根据上级指示精神,今年院里要创作一部纪念战争胜利四十周年的话剧作品,现在还没有着落,另外七、八月份还有一个档期需要安排内容。”
“其次,电视部的《风声》目前拍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电视部的内容方向也需要大家一起讨论。”
说到这里,钟山总结道,“也就是说,里里外外算下来,我们创作中心至少需要在两个月内拿出一部电视剧剧本,一部木偶戏动画片剧本,两部话剧剧本,可以说任务非常艰巨……来,大家都聊聊自己的想法?”
坐在下首的梁佐率先开口,“《难得一笑》可以继续拍吧?我可是攒了不少段子了!”
“不太行吧?”旁边的蓝因海摇摇头,“我在电视部搜集了很多信息,现在各地的电视台自己都在搞这种电视小品剧集,连央视自己都在找笑星拍,如果咱们还是这一套,肯定就不好卖了。”
梁佐闻言悻悻作罢。
一旁的贺季萍倒是目标明确,“钟老师,我一直想把您那部《天下第一楼》改编成电视剧,不知道能不能行?”
“当然可以!”钟山点点头,“不过话剧内容有限,你觉得改编的话能扩展多少内容?”
贺季萍解释道,“不用太长,十集就差不多,我不想自己瞎写太多东西,就是想把每个人的故事写得完整一些。
“比如常贵的家庭,罗大头的后厨故事,卢孟实起高楼的经营奋斗,这些东西填补进来,估计十集差不多。可就是……”
“就是什么?”
“恐怕花钱会有点多。”
贺季萍掰着手计算,“一条仿古街巷、门脸总是要的,里面好多场景恐怕也不一定能棚拍……”
看着贺季萍欲言又止,钟山却大手一挥,“没关系!十集而已,哪怕找外景,五六十万也足够了,你放心的写!”
贺季萍闻言,满面欣喜地答应下来。
一旁几个院团的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钟山如此豪阔的手笔感到震惊。
自家还在为三十万的帮扶款项绞尽脑汁,人家拍一部电视剧,抬手就是两个三十万,面不改色,显然都不算是太大的投资。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啊。
有了贺季萍开头,编剧们也都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思路、想法。
高行建开口道,“我倒是搞了一出小戏,叫做《喀巴拉山口》,讲述的是一群人在高原上聊天的故事,在想弄在小剧场。”
“本子有了?”
“有了!”
高行建点头,看看几个院团领导欲言又止,最后说,“明天给你拿过来看看。”
眼看又有了一部话剧打底,大家的讨论愈发放松起来,聊天内容也不局限与眼下的创作人物,天南海北,偶尔荡开一笔,跟戏剧无关的事情也能说上半天。
聊了许久,大家还真碰撞出不少思路。
只可惜没有人想要尝试木偶剧的创作。
钟山见状,干脆开口,“关于木偶剧,我倒有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