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作为钟山创作的风靡大江南北、被央广拿来长篇播讲的小说，阮若琳当然格外熟悉。
她很清楚，李宁玉和顾小曼这两朵红花在整部小说中毫无疑问是最亮眼、最受关注的。
眼看阮若琳追问，钟山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朱琳饰演李宁玉，付艺伟饰演顾小曼。”
作为人艺电视部斥资百万元，跟央视携手共创的大型项目，钟山当然明白这两个主要女角色对于电视剧的成功至关重要。
不过当时选角时钟山忙于音像出版社的工作，就只跟夏春定下了一个核心要求。
那就是是演员一定要漂亮，有名气，演技差一点都没关系。
在他看来，越是命运凄楚的角色，越需美丽的容颜来衬；故事越是彻骨悲情，越易让角色绽放出一种破碎之美。
试想，两位绝世佳人被时代洪流裹挟、受尽磨难，又有谁能不对她们揪心挂怀呢？
只是钟山万没想到，等他忙完回头一看，付艺伟也就算了，夏春竟然挑到了朱林。
想起几年前那桩旧事，钟山至今仍觉几分尴尬，可木已成舟，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阮若琳听到这两个人名，顿时眉开眼笑。
“你说你，藏什么？这两个人不错，一等一的漂亮！朱林我是知道的，之前杨杰还跟我打听过呢！
“这个付艺伟更是不得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哎呀啧啧……”
钟山心想，这位阮大姐不愧是杨杰的闺蜜，俩人对于“漂亮妞儿”都有一种格外的痴迷。
不过转念一想，一位是女儿国国王，一位是最美妲己，这般人间绝色得到赞誉，也是理所应当。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阮若琳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这才放钟山离开。
寒冬腊月，日子倏忽而过。
转眼已是十二月底，精心筹备三个多月的话剧《古玩》，终于要搬上首都剧场的舞台。
首演这天是个周六，凛冽的阴风呼号了一天，吹得冻彻心扉。
这样的天气，街道上都显得人烟稀疏。
可偏偏首都剧场里依旧是高朋满座。
马未督陪着王世乡来到人艺的时候，俩人都冻得够呛。
年轻力壮的马未督戴着棉帽子，围巾在脸上缠了三四圈，依旧挡不住乱钻的冷意，至于旁边已经头发花白的王世乡，那更是一张脸冻得发青，老遭罪了。
停好自行车，老爷子刚扯下围巾想开口，半片枯叶冷不丁被风拍进嘴里。
他恼怒地“呸呸”啐了几口，这才擦擦嘴角已经冻透的涎水，狠狠瞪了马未督一眼。
“费这么大劲就为看场戏，要是不好看，我可跟你没完！”
马未督腆着脸笑道，“差不了，这可是钟山的戏！”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前厅，推门进去，霎时间风烟俱净，温暖的空气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观众正在等待，但很多人并没有直接进场，而是乱哄哄地围在左右两边。
王世乡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甜香，舔了舔嘴唇，“大枣茶？”
“您圣明！”马未督赞了一句，还想继续说话，老爷子已经利索地挤进了人堆里。
没过多久，两人各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枣茶，和周围观众一样，小口小口吸溜起来。
甜暖的茶汤下肚，一身寒气渐渐消散，整个人都活络了几分。
角落里边，傅惟博正忙得脚不沾地——清洗茶碗、添茶续水，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原本剧院冬天是只提供热水的，而且往往接完了要过很久才给续上。
不过如今人艺财大气粗，服务品质也蒸蒸日上。
由于今天格外寒冷，又是公演钟山特意让后厨熬了几大桶枣茶，滤净茶渣，随时兑上热水温着。
这般周到的招待，老BJ们也很少遇上，有人喝得舒服，连连续上好几碗才舍得进场。
燕京市民们哪见过这等服务，有些人尝着味道适口，愣是在这里蹭了好几碗才罢休。
已经年过七十的王世乡是吃过见过的主，等身子暖和过来，就放下茶碗与马未督走出人群。
“甭说戏怎么样，至少这茶没要钱！不错。”
马未督笑笑，掏出票来验过，领着王世乡去了前排。
这票他根本买不到，自然是从钟山那里求来的。
往前找座的时候，王世乡朝舞台上瞥了一眼，忽然有点意外。
“我说，这幕布是不是忘拉了？”
马未督闻言也抬头看。
只见眼前这空空荡荡的舞台上，除了左右封起的两个高高的“墙”，空空荡荡。
幕布也不拉，背景也没有，这是哪一出？
他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世乡心中对这部戏愈发怀疑，“这能行吗？我就没见过能把古玩行讲明白的戏。”
俩人聊着天，刚落座，附近就有不少人过来招呼。
“穷王！”
“您来啦！”
王世乡抬头一看，除了琉璃厂、大栅栏文物商店的熟人，就是一起交流过的“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