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史家胡同,周末的傍晚刚下过一场雨,蒸笼一样的天气里,钟山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招待远道而来的朱牧。
眼看没有外人,热得够呛的朱牧终于脱下了他的西装,只穿着一条背心,手里还捧着钟山递上来的冰镇西瓜,距离一个岭南老豆的形象只剩下人字拖了。
此时钟山听着朱牧忽如其来的感慨,好奇道,“朱三爷,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朱牧表情复杂,“我找了一圈儿人,结果发现我最该找的人还是你啊,你说气不气!你说是不是你害的?”
一番发泄完毕,他挖了一大口西瓜,泄愤似地吃完,才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拿到《木棉袈裟》的剧本之后,朱牧一开始属意的核心主创人选叫做徐小明。
此君是一位圈内神人。
论导演功底和个人影响力,他连续执导了电视剧《霍元甲》和《陈真》,二者在如今的大陆电视台被轮番播放,堪称家喻户晓。
论武术,他出身于粤剧团,受过严格舞台戏曲训练,当过龙虎武师,一身本领过硬。
论才艺,他不仅两度荣登香港十大歌星,四度取得金唱片奖,还是个创作型歌手。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堪称香江电影界李荣浩的男人还是一个十足的爱国派,内地官方对他非常认可。
所以朱牧拿到剧本,第一时间就想要找他总览全局,只要找到这么个人,音乐、导演、武术全解决了!
“结果呢?我过去一问,人家最近半年没有档期,因为他在拍摄徐客的《鬼吹灯》,演什么王胖子……”
说到这里,朱牧略作停顿,喝了口茶。
“这还不算完,我想要找《少林寺》的那些核心武术队员参与拍摄,才知道这些人如今都被香江的一家公司签约做武师和演员,自称什么中家班,让我给林正英打电话。
“结果呢,他说什么马上要拍《尸叔》,还要参与鬼吹灯,死活不肯放人手给我!到最后,还是张新言点醒了我……”
此刻他盯着钟山,“你实话实说吧,这个中家班,到底是中华的中,还是钟山的钟?”
钟山嘿嘿一笑,却没说话。
朱牧哪还能不明白。
他干脆站起身来,插着腰左右走了两步,平息了一下自己有点上头的情绪。
“好哇,中家班是你搞的,这个地平线电影公司也是你搞的!那你不早说?”
他诉苦道,“如今能进大陆拍片的导演屈指可数,审查多麻烦!我当初跑李瀚祥的事情费了多少唇舌?他还是大导演呢!
“现在徐小明没档期,我就剩张新言一棵独苗了,你要是早说这层关系,哪还用我跑这么多路?”
钟山只得一番好言安慰,最后许诺道,“三爷你别生气嘛,你说怎么办?我来安排就是了!”
朱牧立刻点头,“那好,我要让张新言过来做导演,中家班的于海过来做武术指导、演少林方丈,工资待遇你放心,总之你来搞定人选,可以吧?”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
钟山一口答应,转身上楼去打电话。
电话打到张新言家,张新言一听到钟山提起朱牧就哈哈大笑。
“哎呀,你是不知道当时我让他回去找你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好像便秘一样。”
钟山没陪着笑,因为此刻朱牧就坐在旁边“端详”着自己呢。
他清了清嗓子,单刀直入,“朱三爷想让你执导《木棉袈裟》,顺便请于海过来演方丈,怎么样,时间合适吗?”
张新言实际上对此并无异议,毕竟此刻他已经彻底从银都机构脱离出来了,基本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地平线电影公司上。
毕竟萧楚楠并不懂得运营,所以实际上公司的操盘手就是他。
他笑道,“我当然可以,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神州第一刀》不能再拖了!”
“不拖!等《尸叔》赚了钱,我支持你拍!”
有了钟山的承诺,张新言自然答应得无比爽快。
临挂电话之前张新言忽然想起了钟山之前交代的小事。
“哦对了,你托我们买的空调,不知道朱三爷弄到燕京没有?”
钟山看看旁边的朱牧,“今天刚拉来!还没装呢!”
自从搭上了朱牧这条往来自如的香江商人,钟山干脆趁机通过他的港商身份搞了一批空调进来。
理论上讲,这些东西是朱牧用来装修自己的“燕京驻办”的,港商买来自己用,就不必打申请了。
挂了电影,眼看最重要的问题被钟山轻松解决,抱着西瓜降温的朱牧终于放松下来。
俩人下楼重新落座,朱牧提起了自己雄心勃勃的演员计划。
“我要赢李瀚祥,就要赢得彻彻底底!
朱牧比出一根手指,“他找大明星,找刘小庆、梁佳辉,我就偏要找新人!男女主角、反派祁天远都选新人!俊男美女,还得是武术高手,我就不信大陆找不出这样的人才!”
钟山对此没有意见,事实上前世《木棉袈裟》的主创演员确实个个都是人才。
男主角徐向东,是82年全国武术冠军。鹰爪拳功夫独树一帜,拳脚刀枪无一不精。
最关键的是,虽然长相不能跟李联杰相比,但比同辈的优秀武术运动员如赵长军、邱建国等人,那简直是一场屠杀。
只不过相比拍电影,此君更喜欢武术,前世他拍完《木棉袈裟》声名大噪,却选择继续学业,不仅成了武术界少有的大学生,教过文莱国王打拳,后来甚至还读到了博士。
而女主林秋萍长得不仅端庄秀气,同时也是3届国际武术邀请赛女子冠军。
至于经典反派于荣光,那就不用多说了。
毕竟关某的大刀不斩老幼,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呢?
这次钟山有了经验,为了不让朱牧瞎操心,他直接把自己推荐的主角人选都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这下朱牧大喜过望,拍着钟山的肩膀连连赞叹。
“我就知道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你怎么不早说?”
钟山心想,你倒是问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