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剧场里，灯光照耀下的钟山此言一出，台下起了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都满怀期待地坐直了身体。
当然了，钟山并没有打算现场报价。
虽然前世的发布会套路已经演示了个十分甚至九分，但毕竟这是面向领导们的成果展示，报价这事儿，忒俗！
此刻，他看到大家的兴趣已经被勾了起来，才满面春风地开口。
“凡燕京市属学校采购本系列课本剧的，我们将免费附赠全套‘学生版’课本剧底稿。”
场下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不少人顿时眼热起来。
这可是人艺的课本剧底稿！
哪怕学校里的电教室展示不了多少次，但有了这个底稿，意味着学生完全可在教师指导下自主编排、演出对应的课本剧。
而到那时，《良师益友》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教材。
自主排练、表演，显然更符合教育的实践精神。
此刻，钟山的声音陡然升高，抒情的音乐趁势而起。
到了上价值的时候了。
“我想各位领导都明白，教育现代化，不止是设备的升级，更是理念的焕新！学生的素质提高，其核心正是让知识走出课本，在体验与创造中内化为生命的养分，真正让学生因此获得成长！”
此时的钟山自信地展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剧场。
“燕京人民艺术剧院的《良师益友》课本剧，不只是给学生看一场好剧，更为他们搭建一座通向文学、历史与美感的桥梁！我们将在市、局两级领导的关怀和支持下，向全市的中小学生敞开怀抱！向全中国的学生们敞开怀抱！希望和他们一起拥抱教育的美好明天！”
此刻，小剧场内的领导们、学校负责人们纷纷起身，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热烈而持久。
为首的市领导对着一旁的陶希平颔首认可，他们听懂了其中的深意与高度，也品出了人艺这部课本剧的制作精良，更是看到了课本剧无论是教育还是行政上的巨大潜力。
站在他们旁边的于适之看到那些认可的眼神，一颗心彻底放松，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躲在角落的钟友为看着舞台上被灯光照耀得神采奕奕、光芒万丈的儿子，忽然心里一阵欣慰的酸楚。
这感觉冲上眼睛、鼻腔，他差点老泪纵横，洒在当场。
钟友为赶紧扭头，站在通道旁，把脸冲向无人的地方遮掩表情，却忽然听到两个站在边缘黑暗中的话剧演员正在说话。
“啧啧！你瞧瞧人家钟老师！真牛哇！这场面怎么想出来的？”
“哈，人家不到三十，你五十，都叫人家老师了？”
一人慨叹，“不叫不行啊……”
另一人打趣道，“我看是不服不行吧？”
俩人都笑起来。
旁边的钟友为听到这番评论，心中暗暗窃喜。
不愧是我儿子！此子类我！
这些剧场里即刻发生的事情，舞台上的钟山自然并不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发布会”结束了，但是对产品的体验才刚刚开始。
一大群人围着三台电视机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早已就位的“讲解员”们一个个认真解答，整场展会足足搞了两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起来。
有了市里“大书特书”的宣传计划，教育局自然大手一挥，特事特办，直接给市里的所有初、高中下了文件。
光是上面有指示还不行，钟山安排了两支小队伍，在首都剧场临时开辟了个展示点，两班倒迎接一应来视察的学校领导和记者朋友们。
很快，燕京市携手文艺单位搞教育创新的消息就开始见诸报端。
这其中，教育局和人艺电视部自然就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如此一番不得了的创新，立刻引起了全国各地教育系统的注意。
有了实际体验，手握资金的学校都展示出了迫切的购买欲望。
《良师益友》的定价不算便宜，单买初、高中都是2000元，还不包含播放设备等一应设施，如果要购买全套，价格则是八千元，包含彩电和录像机。
但对于一所初、高中来说，两千块钱的经费，挤一挤还是有的。
而为了凸显市教育局在这件事儿上的领导地位，钟山与陶希平达成一致，前两批的配额完全由燕京市教育局来分配。
分配，既是权力。
于是乎，不出一个星期，教育局就已经收到了一大批计划采购的审批单。
很快，首批500套的名单就被燕京市的初、高中占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外地不少教育系统出于研究、调研目的的采购，五百套配额一眨眼就没了。
这些经费零零散散打到教育局，然后统一划拨给人艺电视部。
草创的电视部终于体会到了“一百万，秒到账”的感觉。
《良师益友》所有的拍摄成本差不多30万不到，只此一役，就已经全部收回。
估计等到第二批配额销售完毕，连电视部投入的设备钱也差不多都能回本。
等到第一批磁带悉数发货，第二批提上日程的时候，一场教育部门牵头，全国参与的课本剧研讨会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教育无小事，一个牵动所有人心的“课本剧”创新，在教育部门的倡议下，立刻引发了全国上下的群情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