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所以不再继续上演,原因也很简单,纯粹是因为新加坡的巡演排期已经要到了。
作为农历新年之前唯一的一个巡演项目,新加坡巡演设定在了元旦期间,一共上演两场。
这次巡演钟山并没有带队前去,剧组的负责人是林钊华和任保贤。
一堆中青年演员去了南洋,郑天唯、松丹丹等人甚至还要因此错过春晚的最后一次排练,负责擦屁股的当然是钟山。
不过好在黄一贺如今心潮澎湃,对什么事情都格外宽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钟山,“只要赶得上最后的彩排和演出就行。”
元旦期间,剧院里的工作也基本上停顿了,再加上又到了一年开大会搞总结的时间,剧院里每天都是各种单位高朋满座。
终于得了几分清闲的钟山干脆摸鱼在家,继续写起了《鬼吹灯》的第三部《云南虫谷》。
《云南虫谷》顺延了《龙岭迷窟》的情节,主要讲述胡八一三人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被迫寻找雮尘珠的故事。
由于涉及了世界观的拓展,所以这一部的字数格外多一些,钟山从十月份一直断断续续写到现在,总算写到了收尾的时候。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写完,燕影厂的厂长汪洋却拉着一个皮肤黝黑,一头自来卷的中年人敲开了钟山的家门。
“钟山!这就是我电话里说起的吴天鸣,西影厂的导演,现在也是一厂之长啦!”
旁边的吴天鸣谦逊地摆手,“嗨,都是厂里错爱……”
三人在门口一番寒暄,钟山领着俩人进了小楼。
汪洋和吴天鸣都是第一次来到钟山家,俩人打量着眼前的红砖小楼啧啧称奇,再进去一看更是如同进了大观园,反复打量着每一处设计、端详着墙上、柜子上的各种物事。
仨人坐在二层小楼的客厅里,汪洋不忘了仰头看看这个挑空的客厅。
“乖乖!”汪洋感叹道,“你小子,住得比部长们都好!”
钟山揶揄道,“那不见有人给我配车呢?”
汪洋顿时笑了,他跟吴天鸣就是厂里的轿车送过来的。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
汪洋指指一旁的吴天鸣,“天鸣老弟想拍你的《人生》,这次是专程过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钟山对此并不意外,《人生》从1981年发表之后,如今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期间打电话、写信、拜访想来买版权拍摄电影、电视剧的人不在少数,不过钟山都没有答应。
而他拒绝的人里面,甚至就包括眼前这位燕影厂的厂长。
汪洋提起当年,对着吴天鸣嘿嘿一笑,“说实在,当时燕影厂也没钱拍,我就是想先占下再说,不过可惜钟山提的要求太高。”
吴天鸣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他看看钟山,率先表明态度。
“钟编剧,您不妨说说,只要我们西影厂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钟山笑道,“那时候我跟汪洋厂长说,我这部作品是要青史留名的,你要是想拍,就得提高投资,而且你这个厂长得亲自上阵当导演。”
汪洋摊手,看看吴天鸣,“知道为什么我敢领你过来了吧?”
吴天鸣一听大喜过望,“那太简单了,我自己就是导演!”
有了这个基础,吴天鸣心态终于放松下来,跟钟山讲起了自己的情况。
1983年,西影厂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不仅电影一年到头拍不出几部,效益更是极差,以至于前任厂长主动撂挑子不干了,明言让大家另请高明。
于是这个国营电影制片厂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投票选举。
可饶是如此,这件事儿看起来和吴天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当时人在外地拍戏,根本没参与。
但偏偏有人提了他的名字,西影厂的一众职工们愣是投票把他选成了厂长。
等吴天鸣拍完戏回来一看,居然黄袍加身了。
吴天鸣本来只是厂里的一个普通导演,才43岁,忽然成了厂长。而一个国营电影厂,竟然就这么选出了带头人,更是绝无仅有。
吴天鸣讲起半年前的事情,还乐呵呵的。
“我这个人不怕得罪人,估计大伙儿就是看重了这一点。”
“那时候第一次全厂大会,我当场就把大部分领导的职务给免了,会一散,马上有人去省里告状。还有人半夜打电话给我,一上来就操你妈。”
钟山挑眉,“那你能忍?”
吴天鸣摇头。
“我可忍不了!直接给他一句我操你妈的妈。
“第二天开大会,我当着全厂人说:我吴天明干的每件事,都是堂堂正正的。有人打电话骂我,要是你今天站出来你就是条汉子,否则我就操你奶奶!
“只可惜,那个人到现在也没站出来。”
钟山和汪洋听得哈哈大笑,慨叹这位吴厂长也是个妙人。
吴天鸣说完这些,盯着钟山表态。
“我这个说话不会拐弯,西影厂要打翻身仗,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得行。钟编剧这部《人生》,我是一定要拿到的!”
“好!就冲您这劲头儿,我就知道交给您准没错。”
钟山一拍胸脯,“你放心,我来写剧本,把故事改成陕西背景,怎么样?”
吴天鸣大喜。
西影厂作为地方影厂,一方面肯定要突出特色,另一方面,拍摄西北风格的片子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成本低,甚至效果还更好,这就跟燕影厂拍老燕京胡同是一个道理。
他紧紧握住钟山的手,抖个不停。
“谢谢!太谢谢你了!钟编剧你放心,编剧和小说版权的费用,我一定按最高标准给你开!”
“您别忙感谢!”
钟山看看他,“我还有点小忙,希望您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