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唯看他一眼,“你没听清他们说的?钟山老师还推荐了一个香江的歌手呢!”
张永强也不甘示弱,“还得算音像出版社呢!你们不知道,钟山老师今年弄得这个音像出版社,可给咱们院里挣了大钱了!”
此时张永强如数家珍,“什么音效磁带、春晚小品专辑、歌曲专辑、名篇朗诵集锦,据说加起来能赚三四百万呢!”
“这么多?”
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梁冠桦差点没蹦起来。
“不然你以为院里为什么伙食这么好了?”
王玑笑道,“就这样,还不耽误人家写《鬼吹灯》呢!多好看!”
松丹丹摇头,“这又不是院里的项目,你要说这个,那《黄河大侠》呢?《巧奔妙逃》呢?人家电影剧本也没少写呀!”
一番计算下来,学员们都沉默了。
“乖乖,一年干这么多事儿啊!”
梁冠桦啧啧称叹,“咱们单位每年演这么多戏,看起来花团锦簇,结果仔细一看,重点剧目、赚钱的项目都是钟老师弄来的!”
“怪不得院里都传说在人艺得罪院长都行,但不能得罪钟山老师呢!”
“你这话怎么说的人家钟老师跟幕后黑手似的?”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鲍大智反问,“你想想,钟老师这么仗义又大方,谁不喜欢?人家帮了多少人,谁会得罪?”
他指指楼下的董黛,“看看人家董黛大姐,董行杰老师的闺女。你们不知道,当初钟老师为了帮董老师治病,跑了多少路,费了多少心思。
“现在呢,音乐工作室也建起来了,老师也找了,专辑也出了,我听说光着磁带给她的报酬,就有一两万块。别的不说,跟着钟老师是真有肉吃!”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生向往。
王玑撇撇嘴,“可惜我不能唱歌,要不然钟老师也给我出盘儿专辑多好啊……”
“不对吧?”
松丹丹挤眉弄眼,“你这么喜欢钟老师,应该说‘我要是能嫁给钟老师那该多好哇’!”
王玑闻言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羞得转过头去,学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几人迈步往四楼宿舍走,张永强随口问道,“哎,不说别的,我怎么听说,明年院里要改选了?”
“改选,什么改选?”
“废话,当然是领导改选啊!不然还能是学员改选啊?”
“那钟老师会不会当院长啊?”
“不可能吧?二十多岁就当院长?那他四十岁不就该上月球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走远了,但关于“改选”的事情却在燕京的各处传递着声音。
……
“你是说,马局长明年也要下来?”
普渡寺后巷的餐桌旁,王蕴如一边给桌边的几人分着鱼汤,一边偏头问钟友为。
“肯定的,按照之前的文件,明年就是最后期限了,只不过具体时间早晚的问题。”
1982年上面发了文件,明确了老干部的离退休计划之后,这两年几乎各种超龄的干部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岗位。
钟友为一边解释,一边捧起碗来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鱼汤,闭上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哎,还得是鲫鱼的汤啊!真鲜!钟山这鱼买得好!下次还可以买!”
钟山心想,我到哪买去?
今天他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路边不知哪里来的人在卖鱼,眼看天黑了还没卖完,钟山干脆掏了几块钱全包圆儿了。
钟友为点评完,又端过旁边的米饭,直接扣在鱼汤碗里,呼噜噜吃了几大口,大为欢喜。
“山中饱食鱼羹饭,不博人间万户侯。古人诚不我欺啊!”
旁边的钟小兰见状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也有样学样弄了一碗“鱼羹饭”,呼噜噜吃起来。
王蕴如撇撇嘴,对这种糊里糊涂的吃法有些鄙夷,她坐下来喝了两口汤,又不忘给钟山夹了块鱼。
“钟山,你们单位有动静吗?”
“不清楚,不过估计也快了。”
钟小兰放下饭碗,舌头把嘴角的饭粒回收入肚,好奇地看着钟山,“哥,你给院里干了这么多活儿,是不是得升官儿了?”
钟山好笑道,“什么官不官儿的,人艺行政级别不高。”
燕京人艺虽然由于曹宇这个特殊人物的存在显得级别超然,但实际上听名字就知道,带着燕京俩字,属于燕京文化部门管理的一个院团,哪怕干到院长,也没什么级别,普通职工只能算是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者。
王蕴如倒是更关心自己丈夫,“老马这一退,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还能往前吗?”
钟友为一口气喝完了“鱼羹饭”,放下碗,摇摇头,“不知道!”
王蕴如见状,忧虑地叹了口气,“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老马要是走了,你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钟友为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他其实是有心努力进步,不过却总是觉得纠结难受。
因为前两年老周的事情,钟友为至今心里还有疙瘩,所以这两年只是埋头在办公室里干活,连活动也弄得少了。
但凭借着他超然的记忆力,工作倒是做得有声有色,让马局长颇为信重。
此时钟山伸手拿过钟友为的碗,给他重新盛了一碗鱼汤。
“进步不进步放一边儿,我现在倒是有个事儿,您得给我帮帮忙。”
“你?找我帮忙?”
钟友为闻言大为兴奋,他连鱼汤也不喝了,目光灼灼地看着钟山,“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