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心想,当然是图你这个人儿啊,不然图154啊?
“音像出版社需要赚钱,就要有源源不断的出版物支持。”
钟山解释道,“我们单位草创,没有什么版权合作方,我们又是国营单位,总不能盗版吧?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自己培养歌手,然后做通俗音乐,发行磁带。”
“啊?”
谷健芬追问,“那你们不就变成唱片公司了?”
“本来也没什么区别。”
钟山摊手笑道,“当然了,工作室既然是以您冠名,其中所有的财务支出、学员出入都是归你个人管理。”
这下谷健芬才真正心动了。
“你是说,我可以自己挑学生?自己教?”
“没错!不过……”
钟山看看谷健芬。
“说实话,五万块钱对于音像出版社是个不小的投入,我不确定您是否有这份儿决心,您也得证明一下自己。”
谷健芬看看眼前的青年,忽然在他身上闻出了一股狡猾的味道。
可是想想这难得的机会,她还是开口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很简单,三个月之内,董黛的第一章磁带专辑要做出来,音乐上由您来统筹——既然准备带学生、出作品,想招生也要打个样吧?”
“三个月?一张专辑,这怎么可能?”
谷健芬摇头,“做一首歌至少也得半个月时间,三个月根本不够。”
钟山摇头解释,“你放心,已经有两首歌了,您这边做两首,再翻唱几首,就足够一张专辑了。”
听到这个条件,谷健芬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没问题。”
“很好,那咱们就签合同……哦,对了!”
钟山话锋一转,指指条款上的文字,图穷匕见。
“我得提醒您一下,所有您带出来的歌手、学员,您写的歌也好、别人写的也好,都要优先跟我们签约,由音像出版社独家发行磁带。当然了,版权收益和歌手的收入都有保障。”
谷健芬闻言笑靥生花,“我真不知道说你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怎么?”
“说你胆子小吧,你愿意花钱支持我们这些拿不上台面的;说你胆子大吧,你还怕这些歌手跑了?”
她哈哈一笑,“你也不看看,整个燕京,他们能跑去哪儿?”
钟山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谷健芬看不出钟山的未雨绸缪也很正常,毕竟谁又能说准以后二十年的华语乐坛是什么样呢?
但无论如何,谷健芬音乐工作室的组建提上了日程,董黛有了自己音乐上的老师,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有了自己发行上的底牌……
这是一份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决定——除了刁光谭之外。
“计划支出五万块钱?你砸锅卖铁啊?”
他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看面前的钟山。
“我刚跟你要了一回钱,你就买磁带、搞工作室,把一年的计划收入都花干净了?”
钟山挠挠头,“花干净了吗?哈哈,也没有吧!”
“少废话!三月份到现在,你们出版社赚了多少?”
“净赚三万多吧。”
步入三月之后,音像出版社的“音效套餐”生意越来越好,再加上持续畅销的春晚人艺小品精选磁带,人艺已经开始尝到了新部门的甜头。
开玩笑,音像出版社才占了几个人,就能创造跟人艺的票房差不多的利润!不开心才有鬼。
君不见攥着这份儿多出来的收入,领导们的腰杆子都直了很多。
原本勒紧裤腰带排戏的事情早已丢掉了九霄云外,之前迟迟没发下来的补贴,也能按月兑现了,甚至就连广受诟病的食堂,居然都好吃起来了。
大厨们最近都憋着一口气,每天拿着新增的经费,努力证明之前真不是自己厨艺不行。
如此局面,全院上下哪会有人不开心?
可现在呢,钱让钟山一把梭哈了。
“赚了三万多,你就敢花五万?你是真败家啊?”
刁光谭难得拍了桌子,“钱是你挣得,但你也得量入为出啊。”
“您放心,这五万块钱,是预算,又不是马上全部支出去,建音乐工作室,总要时间吧?买设备、带学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嘛!”
刁光谭闻言,这才点点头。
他又关心问道,“老董怎么样了?”
“好着呢!”
钟山笑嘻嘻的回答,“闺女回了家,他精神好多了,现在每天按时吃药,还天天拉着吕衷排剧本,也不觉得没意思了。”
“那个董黛,也交给谷健芬老师培养培养,估计过三个月就能先出一盘专辑。”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他拍拍刁光谭,“到时候,您就等着数大票子吧!”
不知是不是被钟山勾勒的美好未来打动了,刁光谭没再板着脸。
他看看钟山,“还是要留点钱预备着……下个星期阿瑟·米勒就该到了。”
按照此前曹宇跟阿瑟·米勒约定的中美戏剧交流计划,四月份,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将迎来正式公演。
这部话剧由英若成翻译之后,人艺演员自行排练,再由阿瑟·米勒指导调整,眼下人已经快到了。
不过对于钟山来说,目前最要紧的还是《看不见的客人》的排练工作。
根据小剧场的排演计划安排,这部话剧同样在四月底也要公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工作自然都要加班加点完成。
所幸在这波外出“采风”之后,吕衷已经默默地把台词背完了。
而从低落情绪中逐渐走出来的董行杰虽然依旧需要抵抗抑郁,但恢复状态之后,他进步飞快。
钟山每天坐在小剧场里陪着俩人排练、改台词、设计互动效果,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三月的最后一天,阿瑟·米勒终于来了。
这一次坐在会客室里,不等钟山开口,阿瑟·米勒已经迫不及待地讲起了音乐剧《花木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