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的广告，要这么做！”
说罢，他拍拍手，拉开会议室的门。
四个充满青春活力青年男女簇拥着一台硕大的便携式收录机登场，旁边一人肩头还挂着一把吉他。
林钊华一看乐了，这不是81班的几个学员嘛！
四个人一字排开，分别是王玑、郑天唯、张勇强、鲍大智。
后面两个名字看起来虽然有点陌生，但要是说起《我爱我家》的孟朝阳，《地下交通站》的孙友福，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鲍大智甚至还给1991年央视版的哆啦A梦里的“胖虎”做过配音。
此时的二人都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帅小伙，穿着时兴的运动服、喇叭裤，背着吉他、扛着单卡录音机，还真像这么回事。
不用钟山安排，四个人进来之后，齐声喊道“燕舞牌收录机！”
然后他们就开始扭动身躯摆出舞蹈动作，口中念念有词的则是那句响彻整个八十年代的广告歌。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如此重复两遍，三十秒的内容就在张星荣面前展示完毕。
虽然缺了“九阿哥胤禟”倾情演出，但是场面依旧爆炸。
张星荣没看懂，但觉得大受震撼。
一来，他没想到电视广告还可以唱歌跳舞。
二来，他也没想到台词竟然可以完全不介绍产品。
只不过……
他看看钟山，“这个歌曲……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钟山笑吟吟地看看他，“所以你记住了没有？”
张星荣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真的不用宣传我们燕舞的产品吗？”
这次钟山倒是点头了。
“到时候拍摄可以在背景上增加信息嘛，这不重要。”
张星荣忽然怀疑自己来这一趟是不是有点草率。
他揉揉眼站起来，苦笑道，“钟山同志，我一路来燕京到现在还没休息，实在是太困了！实在抱歉！我先去休息休息，明天，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林钊华有点着急。
谁知钟山按住他，大手一挥。
“不用这么着急，您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您再过来。”
事实证明，这样富有冲击力的广告宣传，张星荣根本无法拒绝。
哪怕放下一切念头，好好休息了一整夜，张星荣第二天早晨坐在床头，只要一想起钟山，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地开始闪过这段朗朗上口的歌曲。
然后就是几个青年拿着自家的燕舞录音机跳舞、弹吉他的场面。
他强压下念头，开始洗漱，等到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张星荣的眼神已经彻底清澈了。
忘不掉，根本就忘不掉！
昨天那句听起来很烂的歌词竟然深深地种在了脑子里，随时都能响起。
这下张星荣彻底明白钟山说的“占领心智”是什么意思了——这特么就是“洗脑”啊！
再一次坐在人艺的办公室里，这一次张星荣的态度比上次更加热情。
别说钟山，旁边的林钊华都已经心知肚明，眼下钟山对张星荣已经是予取予求。
不过钟山还是很贴心地送给了他一张广告小样的录像带和说明书。
“这个小样拿回去给你们领导看看，我还写了一个广告介绍。”
张星荣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燕舞收录机广告，将娱乐性与商业性结合，以都市青年的时尚感与生命力，释放青年一代的表达欲望，让“燕舞”成为大众心目中年轻和流行的的代名词。
这一段话直接击中了张星荣的心脏。
他再没有犹豫，主动问道，“您就直说吧，就为这广告，您需要多少赞助？”
钟山笑笑，伸出一个手掌。
“五万？”
张星荣吓了一跳，央视一个月黄金时段的广告报价也不过如此。
“你也觉得很超值对吧？”
钟山笑得爽朗。
“五万块钱，单单这个能为你们厂创造巨大效益的广告创意就值四万九。
“除此之外，我们人艺戏剧展演期间，还会在话剧开始前口播你们的产品广告、允许你们的产品摆放样品，并且在公开销售的门票背面印上你们的赞助信息。”
“预计这一次集中展演，销售门票大约在五万张左右。”
说到此处，钟山诱惑道，“这可是燕京，能看话剧的观众都有消费能力的，而且还有大量的领导和——”
张星荣不等钟山说完，一拍桌子，“行！这个赞助我投了！”
钟山顺势伸出双手，笑容可掬。
“合作愉快。”
第二天，来自盐城无线电厂的五万元汇款就打到了单位账户。
等到钟山再次拉着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开会，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五万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钱款一到，院里就彻底传开了。
才几天的功夫，钟山就搞到五万块钱！
计财科的主任看着钟山，仿佛看着一尊财神。
钟山看看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这五万块钱呢，我已经跟院里打过招呼了，由于是我和林钊华同志拉来的资金，所以优先就用在咱们三十周年庆典的项目上。”
有了金钱作为润滑剂，几天前还在叫苦不迭的负责人们忽然都不说话了。
看着大伙目光灼灼，钟山清了清嗓子，“现在我讲讲这个钱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