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各种重磅奖项陆续公布,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虽然奥利弗奖是话剧和歌剧并重,但是显然官方更加重视话剧。
最佳音乐剧的颁奖结束之后,虽然现场的所有人都在期待年度最佳戏剧的结果,不过官方还是趁机把学会特别奖及终身成就奖颁发完毕。
一段无人在意的歌舞表演之后,现场的演员、导演、编剧们都坐直了身子。
偌大的会场内,将近六千名观众,从最下面的环形观众席到上面一层层的包厢,再到“山顶”,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舞台上,等待着属于1982年的王者降临。
主持人的声音都变得郑重了不少:“有请颁奖嘉宾迈克尔·凯恩、特伦斯·斯坦普!”
话音刚落,托比·罗伯森的脸色骤变,“shit!完了!”
钟山茫然,“他俩上台怎么就完了?”
“废话!上来两个男的!这提名名单里可只有朱利安·米切尔的《另一个国家》涉及同性恋!”
钟山心想这也能有端联想,真不愧是腐国。
再顺着罗伯森的手指看看坐在远处的“猪脸”同志,这位谢顶大叔正温柔地看着一旁的男人。
这一幕给钟山看得一阵恶寒,心想,怪不得这老头拍一辈子gay片。
台上的迈克尔·凯恩显然并不知晓这一切心理活动,他只是静静地讲述了自己跟伦敦西区的渊源,然后俩人就低头颁奖。
很快,钟山就听到这位尚未老去的“阿福”用他优雅磁性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获得年度最佳戏剧奖的是,《糊涂戏班》!钟山!来自老维克剧团!”
原本紧张万分的音乐瞬间停止,堂皇美妙的交响乐响彻整个音乐厅,六千人的鼓掌和呐喊在这座圆形建筑的穹顶之下回荡、加强、生生不息。
哪怕心态相对平和,但钟山听到点名的这一刻脑子还是一下子变成空白。
他茫然的站起来的时候,身旁的托比·罗伯森已经激动得青筋暴起、涨红着脸吼叫着抱住他,然后疯狂的挥舞着拳头。
整个《糊涂戏班》的演员们全体起立,互相拥抱、欢呼,放声大笑,伸开手接受着来自整个典礼最宏大的礼赞。
被众人簇拥着登上舞台,从“阿福”手中拿过那尊并不算高的“劳伦斯·奥利弗爵士”雕像,钟山心中起伏的情绪终于和缓下来。
此刻话筒已经摆在他的眼前。
尤其是拿到最佳喜剧的时候,他那自信放话“只准备了一篇发言稿”的装逼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在他装成了,迎接他的自然是更加激烈的掌声、欢呼。
现场所有人无不期待他这一次会拿出怎样的演讲稿。
谁知钟山对着话筒就是一句,“不好意思,其实我一份演讲稿都没准备,刚才纯粹是没词儿了。”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等到大家再次冷静下来,钟山才笑着开口。
“其实来之前我还在担心,听说能拿到年度最佳的很多都是老头。
“所以登上这个舞台的时候,我还在反思,是不是我还不够老?
“不过后来我意识到这样未免太狭隘了,毕竟在舞台上,任何戏剧都有可能发生。”
这句话仿佛神来之笔,立刻赢得了戏剧人们的集体掌声。
“说回《糊涂戏班》,其实这是一部万分真诚的作品。
“虽然我来自遥远的东方,但是我想在戏剧的创作上,全世界都是相同的:我们总会遇到台上台下的问题,而每一个工作者,都会竭尽全力想让演出更加顺利——哪怕他们搞砸了。”
说到这里钟山耸耸肩,旁边的剧组成员则是配合的摆出了剧组经典的闭幕姿势。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好了,无论如何,谢谢大家对《糊涂戏班》的喜爱,谢谢!”
剧组全体鞠躬致谢,1982年的奥利弗奖至此画上圆满句号。
站在二楼包厢疯狂鼓掌的刘参赞此刻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眼看着钟山装逼成功,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等等,这下岂不是要多一大波正面宣传了?
另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又鼓起掌来。
而身旁的通讯社记者早已不见人影——这会儿正飞速冲向发布会大厅呢。
对于钟山和《糊涂戏班》剧组来说,这个发布会就是一个过场。
但毕竟此刻手握最佳喜剧、年度最佳戏剧两项重量级奖项,所有人对于这种正面宣传自然毫无意见,甚至暗暗窃喜。
发布会现场,钟山一改舞台上的高调,基本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托比·罗伯森。
罗伯森自然毫无意见,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苦熬四十分钟,新闻发布会结束,众人终于可以放下端了一天的架子,投入到美好的欢庆派对上来。
而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钟山获得奥利弗奖年度最佳戏剧奖的消息,借由对外联络渠道第一时间传回了国内。
面对这样的历史性突破,整个文艺界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