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里,发现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之后,人群中响起了会意的掌声。
对于眼前这一幕,最惊讶无措的是坐在台下的刘参赞。
奥利弗奖的舞台上有了中国人的身影,这样的文化外交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出席。
只是坐在二楼包厢的刘参赞怎么也没想到一切是这种展开。
刚开始,钟山的作品拿到最佳喜剧作品奖的时候,他和旁边同志都高兴地跳起来拥抱,大家都由衷替钟山感到高兴。
至于坐在旁边的通讯社记者,此时已经是运笔如飞,恨不能马上就跑出去传递消息。
谁成想,两分钟后,大家就听到了钟山在台上发表了嚣张的“我只准备了一份获奖感言”。
在外交岗位上循规蹈矩一辈子,誓死维护国家尊严的刘参赞看着现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观众,人都麻了。
作为文化参赞,《糊涂戏班》的提名情况他一清二楚,除了最佳喜剧,就是最佳导演和年度最佳戏剧奖。
导演奖自然没钟山什么事。
至于剩下的一个,那可是年度最佳戏剧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多少个优秀作品等着呢!你钟山说拿就拿?有考虑过评审团的感受吗?
万一装逼不成,反被现实打脸,他都不敢想象到时候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会怎么写?
《嚣张还是愚昧?中国编剧在奥利弗奖现场狂言“只备一份感言”》?
或者《震惊!糊涂戏班编剧放话“必拿年度最佳戏剧奖”惨遭现场群嘲》?
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情绪过山车,刘参赞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发现情况又又出现了转折。
什么情况?钟山怎么留在台上了?
不对,怎么两个人忽然就开始表演了?
这下刘参赞已经彻底不敢看了,他干脆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千万不要搞出什么外交争议……
从来没有人形容过在六千人的剧场表演哑剧是什么体验。
但是对典礼现场的观众来说,他们的爆笑就没停下过。
此时的舞台上,原本默默看着报纸的钟山忽然两手一抖,整个人抽搐起来,把旁边的“憨豆”吓了一跳。
等到钟山彻底躺在舞台上,罗温立刻开始了他精湛的表演。
他先是惊诧地不知如何是好,那彷徨无措的试探动作和有人经过时求助无门的激愤立刻引发了一阵爆笑。
憨豆终于开始施救。
做心脏起搏吧,手上没劲儿,他干脆一脚踩在钟山的胸口试图操作。
想做人工呼吸吧,他偏偏下不去嘴,一番“空气压缩”无效之后,他干脆把报纸卷成筒给钟山“打气”。
俩人一番配合,滑稽的吹气球效果和喂药时整瓶投入的浮夸顿时让台下的人笑成一片。
终于,憨豆想到了办法,忽然跑去台下借到了一副车辆接电线,把它接在路灯里的电闸上,瞬间制作出了简易AED。
三次电击之后,钟山终于苏醒了,看到憨豆递回的报纸和药片,钟山明白了一切,感激地要跟憨豆握手,谁知憨豆却忘了接电线还在手中。
俩人顿时电成一团,这场喜剧也至此结束。
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欢笑和掌声,紧闭双眼的刘参赞终于把眼睛挤开了一条缝。
他期期艾艾地问旁边哈哈大笑的同事,“怎么样了?”
“下场了下场了,哈哈!真有意思!钟编剧真是个天才!”
旁边的通讯社记者更是惋惜道,“哎呀,刘参赞你怎么不看,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刘参赞心想,我更怕最后眼泪流个不停。
他看看同事,“没再有什么麻烦吧。”
“应该没有吧?”
同事是个小年轻,他眨眨眼,“我看全场就没有不笑的。”
刘参赞终于放下心来,可是想起还没有最终落地的“年度最佳戏剧奖”,他还放下的心又悬得更高了。
从胸口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他默默想着,还是提前准备好吧。
比他更难受的,也许只有四十分钟之后的托比·罗伯森了。
“获得最佳导演的是——理查德·艾尔!作品为国家剧院奥利弗剧院的音乐剧《红男绿女》。”
看着西装革履,一头白发的理查德·艾尔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还跑过来跟他一脸真诚地说什么“fully appreciate”,托比·罗伯森简直要气疯了。
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拿到最佳喜剧奖时,也是一样的大喜过望、花枝招展。
“Damn!”
罗伯森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等对方走远,已经咬牙切齿地赌咒起来,“钟山!你一定要拿下年度最佳戏剧奖!一定要!”
钟山玩笑道,“这么输不起?”
“废话!只要有机会,谁会不喜欢赢呢?”
钟山心想是这个理,要不然为啥前世“赢学”大行其道,真当大家都是秦始皇粉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