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是这么想的,等过几天,我就搬到这边来住,这样上班也近。”
“好好好……”
“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全家就在这儿过年,反正厨房也大,有院子也方便。”
“行行行……”
“至于以后……”
王蕴如闻言,打断了钟山的话。
她面色诚恳,主动说道。
“钟山啊,按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房子也是收拾好的新房,留着结婚用正好,咱们还是分开住,我跟你爸、小兰还住在筒子楼就行,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平常你乐意回家吃饭就回来。”
一旁的钟小兰顿时沉不住气了,喊道,“妈!我不——”
“你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王蕴如狠狠地剜她一眼,钟小兰只好噘着嘴生闷气。
一家人期待地看着对面的青年,谁知钟山却点了点头。
“分开住也好,反正房子都不小。”
钟友为闻言,想想筒子楼两间房一共不到三十平米的面积,心里有点苦涩。
只是嘴里却依旧说,“对对对,都不小……”
钟山站起身拍拍腿,看看对面恼恨的钟小兰和强装淡定的钟友为、王蕴如。
“那就走吧?”
钟友为看着没有丝毫犹豫的钟山,一时间无言以对。
没想到刚看完房子,自己这亲儿子就往外撵自己,一时间竟然有点心酸。
可一想前二十多年自己根本没照顾过这儿子几天,他心中又默默为钟山找好了理由。
儿大不由爹,本来这偌大的家业也都是儿子自己混的。
自己这个当爹的别说帮忙了,反过来还经常要儿子出主意,这怎么能算儿子撵老子呢?
各过各的不也挺好,距离产生美……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钟山催促道,“赶紧赶紧!这都十一点了,再不过去,就耽误中午吃饭了。”
“啊?”
三人一时间不明所以。
跟着钟山出了门,钟山蹬上车子挥挥手,“都跟着我!别掉队。”
一刻钟之后,四个人推着车子,站在了普渡寺后巷里。
看着儿子亲手打开了另一扇广亮大门,这下钟友为彻底麻了。
“钟山,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钟山笑嘻嘻地招呼几人进来。
“我不都说了嘛!分开住也好,反正房子都不小!”
他看看钟友为,“以后你跟王姨就住在这,小兰想住哪住哪!”
仨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刚才那句话是这么展开的?
三人心中的震撼情绪从心头涌起,顺着奔腾的血液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直起鸡皮疙瘩。
钟小兰眼巴巴地望着钟山,“哥,你到底买了几套房子啊?”
钟山看她一眼,“怎么,还得给你准备一套啊?”
“没有没有!”钟小兰赶忙摆手,憨笑一声,“我就是觉得你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王蕴如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她纠结地看向钟山,“这、这不合适吧……”
“行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钟山指指脚下的院子,“房子没人住,时间久了就得塌,这个四合院我可是花了一万块钱买的,你们也不想这一万块钱打水漂吧!”
“反正你们就安心住这儿,就当帮我养房子了!”
仨人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内心的雀跃和高兴早就压抑不住了。
钟友一脸殷切地围绕着圈子来回观察。
看着眼前这套规整宽阔的四合院,角落的树木,院里的鱼缸,他甚至觉得这套房子比刚才那套更符合自己的审美。
正房东西两间正好三口人居住,西厢房还可以用来做钟友为的书房。
王蕴如则是开心于宽大的厨房、餐厅以及用不完的空间。
往日里在筒子楼居住,每一个角落都要精打细算摆满了东西,等需要取用东西的时候,那叫一个翻箱倒柜。
现在好了,三间宽敞的倒坐房齐齐整整,她再也不用发愁那些零零碎碎该往哪儿归置。
虽然厕所依旧在屋外面,可对于常年和邻居抢坑位、排队等公厕的一家人来说,一夜之间鸟枪换炮,这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哪怕是不常住在家的钟小兰,此刻都已经开始畅想住在四合院的生活体验了。
钟友为咬咬牙,“简单收拾收拾,等过了元旦,咱们就搬过来!”
这话说得漂亮,等四个人刚回到甘家口的筒子楼,在茶几前坐了不到五分钟,钟友为就后悔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一天之内,站在两座风格各异的大院子里心潮澎湃,此时此刻,再看这逼仄的筒子楼,简直一分钟也呆不下去。
钟友为看看这脚插不进的斗室,不由得思考,这些年都忍下来了,怎么这一会儿反而忍不住了呢?
等到在公共厨房忙活半天的王蕴如端着菜和面条进屋,四个人坐在饭桌前沉默不语。
性子最急的钟小兰率先发言,“爸!妈!哥!我受不了了,要不我请个假,咱们明天就搬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敢情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王蕴如点点头,望向钟友为,“他爹,你说。”
钟友为这下也不再坚持,“搬!明天就搬!我带头!”
就这样,在燕京的深秋,钟友为一家终于离开了居住多年的筒子楼,各自住进了新房。
对于钟山来说,这个新的开始,还缺少一些必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