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看！”
“你看，在戏里，他是高干子弟，有出身的影响；在戏外呢，汤国强作为电影演员的名气也很大。”
“更关键的是，无论赵蒙生还是他汤国强，他们都是风评不好的，非常渴望表现、渴望改变自己的状态，就这个心理发展，他这还用演吗？”
1979年，汤国强跟陈冲、刘小庆拍摄电影《小花》时，聊起了兴趣爱好。
别人问汤国强爱吃什么，汤国强表示喜欢奶油蛋糕。
陈冲听了觉得很有意思，把这句话跟他白皙的长相捆绑在了一起，干脆把他叫作“奶油小生”。
很快，这四个字就流传出去，成了纯靠脸、没演技的代名词，约等于后世的“小鲜肉”。
汤国强自然不愿意顶着这么个坏名声，所以他在主观上急需一部能够证明自己的电影。
谢缙听了钟山的分析，弯腰从包里掏出几张纸。
“不瞒你说，他这小子，昨天刚给我写了一封长信表决心，我还正考虑呢！”
钟山接过来一看，信件内容写得言辞恳切，态度也极为坚决。
信的最后，汤国强干脆放了狠话。
“如果不能演好这个角色，我将不得不怀疑自己在演员这个行业是否还能够有继续发展的空间，果真如此，那我这个演员不当也罢！我跟着您学导演去！”
最后这句把钟山看乐了。
“我说谢导，原来您是害怕他跟您抢饭碗啊？”
谢缙颇为自负，“就他？让他多活一辈子，从娘胎里学，或许能比我强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显然这封信很能够说明态度，钟山相信，谢缙内心选择的天平原本就已经偏向汤国强了。
如今加上自己这临门一脚，事情就顺水推舟确定下来。
眼看选角工作圆满完成，谢缙颇为开心，这天下午眼看没事可做，拉着钟山就要继续“品酒。”
谁知出了门，忽然看到两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中年人。
此刻俩人正提着皮包站在夕阳中，操着一口天津话，见人就打听钟山在哪儿。
钟山走到近前，“找我有事儿？”
高个男人又惊又喜，“您就是钟山！这回行了！这回可让我们俩逮到活的啦！”
矮个男人从旁捧哏，“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qiao）儿！”
俩人拿出名片、杂志一番自我介绍，钟山才知道这两位从天津远道而来的同志是《小说月报》的编辑。
“我们最近刚打听到，说您就是老钟！为了找您，我们先去的燕京，到了剧场傻眼了，奔沪上了！好么，我还以为您要投敌！”
“怎么说话呢？”
矮个纠正道，“同行那叫冤家。”
高个男人一脸真诚，“反正吧，我们就是想邀请您以后跟我们《小说月报》合作，把稿子投给我们，怎么样？”
矮个子直截了当，“专业术语叫截胡！”
高个子解释道，“我们是通俗读物，《故事会》您熟吧？就您那些《黄河大侠》、《黄飞鸿》……反正嘛玩意儿都行！我们都是一条道上的！”
钟山这下明白了。
《故事会》现如今风头正劲，自己作为《黄飞鸿》系列的作者，这个“老钟”的笔名已经被无数编辑默默盯上了。
由于钟山用这个笔名发稿多次，再加上张新言当初赴京寻找时的波折，有心人想要打听老钟是谁并非难事。
而1980年刚刚创刊的《小说月报》，自然急需钟山这样的优质作家。
高个子热情洋溢，“之前那个《神鞭》也是您写的吧，写的真好……”
说着说着，他卸下自己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沓书稿，还有一大堆小物件。
“您看，天津本地读者给您的一些信，还有我们编辑部的同仁们给您制作的几样小礼物……”
钟山接过来一看，书稿大都是各种津门本地报纸杂志上刊登的评论，也有一些《小说月报》读者们呼吁编辑部跟“老钟”联系的来信。
至于小礼物，大都是一些手绘的神鞭绘画、题字，甚至还有几盒起士林的巧克力。
“这些都是给您的，能不能发稿子另说，我们就是感谢您能给我们天津卫写故事！不能辜负了您这份儿心情！”
高个子一边介绍，一边趁机拉拢道，“您要再有这种故事，不妨投给我们，咱们那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儿啊！”
矮个子拍他，“怎么说话呢？什么王八绿豆的，谁是王八？”
高个子求饶，“我是！我是还不行吗！”
俩人的聊天逗乐了钟山和谢缙，看着手里满登登的东西，钟山也有些感动。
无论礼物价值几何，能够不远千里跑来找自己，这份儿态度也值得他的尊重。
不过钟山还是问道，“故事会给我的稿费可是顶格的，他们发行量还大，我投你们有什么好处？”
俩人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高个子说道，“稿费这个国家有规定，我们可以跟他们一样！除此之外，《小说月报》还可以聘请您做专栏作家，发津贴！”
矮个子总结，“就是每个月您随便写点，嘛都成，我们就再给您开份儿工资！”
放到如今，这条件可以说相当有诚意了。
不过钟山眼下并无作品，认可治愈，也只是收下东西、留下名片，表示以后再联系。
俩人倒也干脆，做完这些他们转身走人，消失在了风尘之中。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钟山的行程有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钟山站在了绍兴路74号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