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初试阶段每人五分钟、主要考察形象谈吐不同,演员学员班的复试要严格的多,通过人数也减少到了14-15人的规模。
不仅考试的时长拉到了二十分钟,主要考察的方向也变成了声音、形体、台词、谈吐、即兴能力等多个方面。
到了复试,钟山终于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前世因为《燕京人在纽约》让人印象深刻的王玑,此前在部队文工团工作过,去年还参加过电影拍摄,可以说在年青一代中属于佼佼者。
复试现场,她的一出场,漂亮的五官和协调的形体动作立刻就引起了评审们的注意。
复试给了一个命题表演“季节”,王玑演了一段在冬天户外长椅等人的片段,颤抖的身躯,取暖的动作,等人时期盼的眼神恰如其分,立刻就获得了一致性的好评。
饶是如此,胡宗温依旧现场命题,让她随机表演了两段,王玑应变得相当不错。
等她下场,评审们交流一番,基本已经敲定了这个名额。
紧随其后的郑天唯也是同样的类型。
一个上午结束,坐在中间的夏春总结道。
“今天上午这两个,外形条件都非常优秀,说实话,比尚丽娟还漂亮,表演能力也强,这两位,大家有意见吗?”
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认可。
于是乎,十四个人的最终名额立刻锁定了俩。
如是两天过去,评审们陆续敲定了八九个学员。
第三天上午,叫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梁冠桦。
钟山是第二次面试梁冠桦了,这个穿着中山装的小胖子一登场,他眼神的余光已经看到有两三个评审开始摇头。
这种不加掩饰的态度,梁冠桦自然也看的到。
幸好梁冠桦的表演能力确实不错,他准备了两个小段,一个是季节命题的《春游归来》,另外一个是《临时保姆》,后者基本就是家庭场景的各种桥段,炒菜、做饭、打扫卫生。
难得的是梁冠桦的这些表演很有生活,“炒菜”磕鸡蛋,他会小心翼翼地“捡出碎鸡蛋壳”,演得出火太大糊锅时的慌张,打扫卫生偶尔的打滑,可以说相当生动,在初学者中极为难得。
但是一看他的形体,大家又都犯了难。
评审席的蓝田野看看他的资料,抬头问道,“我看到你是1964年九月出生,还不到十七呢?”
梁冠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说我长得老。”
旁边的苏民问的更直接。
“这么年轻,不想着考大学吗?”
人艺是有这种先例的,年轻演员培养了两年,忽然一个机会来了,人家上大学去了,院里两年的辛苦全白费。
梁冠桦情商很高,“我觉得咱们人艺跟大学是一样的,好多演员比大学教授也不差在哪!”
这话说出来,一帮老评委显然都挺受用。
不过他依旧逃不过形体的问题。
坐在边上的叶子直截了当的说,“你这个体型,当演员限制会很多,不是很合适。”
这话梁冠桦没法接了,只能干笑不说话。
钟山见状,干脆直接跟他聊了起来。
“说说,多少斤?”
“92。”
“市斤?”
“公斤。”
“你都来考演员了,没想过减肥吗?”
“想过,晚上不吃饭!”
“后来呢?”
“后来胖了三斤多。”
这话一出口,连门口的剧场经理都笑了。
钟山眼看自己递过去的台阶梁冠桦没听出来,干脆说得更直白一些。
“演的挺好的,就是你有点胖啊,你是一直这么胖吗?”
梁冠桦这才明白钟山是在帮他找台阶。
他赶忙说道,“也不是一直这么胖,主要是上高中没时间锻炼,我舅舅又老给我拿好吃的……以前还是挺瘦的。”
这话说出来,果然有几个评委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钟山冲着评委们介绍道,“我初试见过这位梁同学,天津话倒口很不错,你是不是有家学?”
“有!我跟我舅舅学的!”
“你舅舅?”
梁冠桦一脸骄傲,“张春华,唱京剧的,武行、丑行两门抱!我还跟他学过戏呢!”
(张春华,舅甥共用一张脸)
“是嘛?”于适之来了兴趣,“来一段儿?”
梁冠桦一点儿不怵,就着旁边的桌子来了一段三岔口,直接就是满堂彩。
演完他心知这下稳了。
再看看评委席那个面带微笑的青年,他的心中的感激油然而生。
“谢谢!”他鞠了个躬,然后才赶紧补上一句,“谢谢各位评审!”
送走了梁冠桦,众人照例开始讨论起来。
苏民说,“这小子不错!可以录取!”
蓝田野跟于适之也点头。
唯独叶子看看钟山,嘴上不饶人。
“咱们评委要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因为个人喜好忽视他的形体缺陷。”
钟山看她针对自己,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觉得叶子老师说得对!这次招录这个梁冠桦,正是因为一碗水要端平!以他的表演潜力、天赋,要是还被刷下去,那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这话说完,叶子气得别过头去,其他评审面面相觑,却都没插嘴。
最后,梁冠桦依旧是高分录取。
紧接着上场的这个小姑娘,更是惊艳得可怕。
她穿着半高的高跟鞋,头上的头发微微有些卷曲杂乱,人看起来清瘦得有点过分。
只不过这些都挡不住她那一张格外有故事的脸蛋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主持评审的夏春率先开口确认道,“松丹丹,1960年生人,曾用名松常英,是你吧?”
姑娘咧嘴一笑,“老师您说的没错!”
钟山看着眼前二十岁的松丹丹,只觉得岁月真是把杀猪刀。
这么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怎么最后跑到春晚演白云黑土、小老太太了呢?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因为她幽默感实在太强了。
拟定的季节题目,同样是表演冬天的场景,她选择的是滑冰,先是在冰上摔跤的身体搞笑,后面逐渐“熟练”,就成了冰上舞蹈。表演虽然短,但是格外精彩。
不过在座的几个女同志却不怎么满意。
朱琳主动提意见,“你的形体很不错,但是我没看到你的表情动作、气质。”
叶子也点评道,“太松弛、滑稽不利于情节的展现,到了严肃、催泪的地方,你怎么处理?”
一旁的蓝田野也同意这个观点,他开口说,“来,你现在表演打电话,我说一句你做一个动作。”
松丹丹闻言松弛得很,拢了拢头发,“老师您来吧。”
蓝田野:“你来人艺看榜,发现自己入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