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众元婴期修士之外,还有不少结丹期修士也想前来正阳峰拜见。
但除了自己熟悉的袁昂和聂如霜二人之外,其余之人丁言通通拒之门外,一概没有接见。
到了后面,为了不打扰丁言静修,早已在二十余年前就接任了掌门之位的袁昂干脆从宗内抽调了一队修士专门负责在正阳峰外巡视,不允许任何不相干的修士靠近。
紫霄道宗上一任掌门傅南天已于二十多年前坐化,丁言从袁昂口中初听此消息时倒是颇为唏嘘。
说起袁昂,此人能够接任掌门之位,自然沾了丁言的光。
若如不然,以他的资历是绝对坐不上掌门之位的。
据说傅南天坐化之后,当时宗内为了下一任掌门人选可是吵翻了天,最终还是庞应海这位太上大长老亲自出面拍板,一锤定音的决定了由袁昂这个原本声名不显的宗内长老继承了掌门之位。
丁言听后,只是笑而不语。
他自然清楚庞应海这是在投桃报李,当年他可是传授给了对方不少化神之法的。
……
两个月后。
正阳峰丁言洞府中举办了一场小型双修典礼。
参加的人极少,除了十余名宗内元婴之外,就只有袁昂,聂如霜等少数几名结丹期修士,再加上仅有炼气期修为的厉南星。
在典礼之上,丁言亲自宣布自己与沈平君结成道侣这一喜事,二人也算是在紫霄道宗诸位师兄弟和师姐妹的见证之下喜结连理,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自此之后,原本传言仅仅只是丁言侍妾的沈平君在宗内名声大噪,地位显著上升。
元婴期修士皆以弟妹平辈相称,元婴期以下则是全部要执弟子之礼。
哪怕是掌门袁昂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尊称一声沈师叔,谁都不敢怠慢。
……
密室中,大门紧闭,四周墙壁光华闪耀,禁制重重。
丁言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双手不断掐诀,头顶上方一堆晶光灿灿的乌黑小剑,如同游鱼一般来回穿梭盘旋不定,正是三十六口真魔剑。
剑身之上,乌黑剑气一涨一缩,发出一阵呜呜的剑鸣之声。
某一刻,丁言目中精芒一闪,随即双手一连掐出数道法诀,化作道道红光没入头顶飞剑群中。
众飞剑呼应般的传来一阵密集的嗡鸣声,所有飞剑同时剧烈抖动起来,接着自动排成了一个古怪的队列,旋即化为一片密密麻麻剑影向不远处的石壁浩浩荡荡的激射而去。
漫天剑影夹杂着纵横交织的惊人剑气,在半空中联结在一起,化作一片森然剑网,刺目耀眼,却在即将击中密室石壁时戛然而止。
剑气散去,众飞剑突然停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剑阵总算是初具雏形了。”
丁言抬首,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此时距离他回到中州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时间。
这两年来,他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了温养真魔剑和修炼戮仙剑阵上。
好在无名剑诀丁言早已修行多年,深得其中要领,再加上他的法力和神识远超一般的元婴期修士,因此修炼剑诀中附带的剑阵自是水到渠成,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仅仅两年就初具成效。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再怎么也要花费个三五年时间的。
虽然尚未测试过此剑阵的真正威力,但丁言自忖,凭他如今的修为,再加上三十六口真魔剑组成的戮仙剑阵,即便不施展其他神通,也足以横扫任何化神期期以下的存在了。
对于他而言,无疑又多了一种压箱底的厉害手段。
想到此处,丁言心中不由大为畅快。
他望着不远处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众飞剑,忽然一张口,三十六口乌黑小剑顿时犹如乳燕归林一般,化作道道乌黑流光尽数飞入口中消失不见,被他吸入了丹田,时刻用法力温养,婴火培炼。
丁言随即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大步上前,走到一扇紧闭的石门前,随手掐了几道法诀,尽数没入门中不见了踪影。
原本笼罩在石门上的红黄二色禁制一阵激荡过后,眨眼消融殆尽,石门随之缓缓移动了起来。
丁言身形一闪,越过石门,沿着一条宽敞的通道,往洞府大厅走去。
“什么,已经找到他们的下落了?”
“对,弟子这次派了不少人出去,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州,经过多方打听搜寻,终于找到了一批沈家幸存者的下落。”
“他们目前都聚集在昌华府境的青岚山脉中,整个家族大概有四十余名修士。”
“其中修为最高之人名叫沈天明,化名沈从州,结丹初期修士,不过此人状态似乎不太好,断了一只胳臂,体内也有暗伤,法力也废了大半,一副垂垂老矣,寿元无多的样子。”
“由于未得沈师叔确认,派出去的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待在那里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六叔……”
大老远的就隐隐约约听到一男一女的交谈之声断断续续传来。
男的正是紫霄道宗掌门袁昂,女的是他的第三位道侣沈平君。
丁言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他刚刚正是神识感应到了袁昂的到来,刚好又练成了戮仙剑阵这门神通,这才打算直接出关的。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丁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洞府大厅入口处。
“夫君,你出关了,剑阵练成了?”
大厅内,沈平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有所感应的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入口处的丁言,不由惊喜地叫道。
“嗯。”
丁言微微一笑地点了点头。
“弟子袁昂,拜见师叔!”
一袭紫色华贵长袍的袁昂,见到丁言后,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恭敬施了一礼。
“好了,坐下吧。”
丁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说完此话,他便大步上前,径直走到沈平君一旁的主位上坐了下去。
袁昂也依言坐在了客座上。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丁言把头一偏,侧首看了沈平君眼角还有残余的泪痕,随即又目光一转,落到袁昂身上,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
“回师叔,弟子这两年遵照沈师叔的吩咐,陆续派了一些宗内弟子前往中州各郡各府搜寻当年沈家被灭门后的幸存者,前些日子终于有弟子从长流郡传回消息,说是找到了一部分沈家人,所以特来禀报一二。”
袁昂恭声回答道。
“妾身让袁掌门帮忙办点私事,夫君不会怪我公权私用吧?”
沈平君一双美目水汪汪的,转头望了过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夫人多虑了,我怎么会怪你?”
丁言轻笑着摇了摇头。
别说沈家当年是因为他被灭门的,就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沈平君作为他的道侣,调动一些宗门资源为自己办点事情丁言觉得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毕竟他对宗门的贡献可是远远超出这些。
如若不然,他们这些元婴期修士还加入宗门干什么?
“二位师叔,那此事……你们看该怎么办?”
袁昂在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脸上来回看了几眼,神色恭敬地开口问道。
“袁昂,你现在就派人把他们都带回来,然后在东岳山脉境内给沈家挑选一条好一点的三阶灵脉,算了,还是我陪夫人亲自去一趟吧,这群沈家修士历经灭门之祸后估计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受不得惊吓。”
丁言略一沉吟过后,就直接开口吩咐了起来,但话说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突然改变了主意。
“夫君真要陪妾身一起过去?”
沈平君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之色。
此时距离沈家满门被灭差不多已经有一百五十年了。
她当年因为刚好不在家族山门之中才得以幸免于难,侥幸逃得一命。
从此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独自一人苟活于世。
若非丁言,还差点做了别人的修炼炉鼎。
命运可谓是凄惨之极。
因此,方才袁昂告诉她,终于打听到亲族下落时,沈平君内心是百感交集,喜极而泣。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一趟长流郡与亲人相聚,同时也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沈家人,防止紫霄道宗弟子搞错了,到时候闹出乌龙就是一场笑话了。
原本沈平君还有些担心丁言会不会允许她过去。
没想到丁言竟主动提出要陪她一起去。
这让此女心中自是大为感激,看向自家夫君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这有什么真不真的,为夫既然说出此话,肯定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丁言轻笑着说道。
其实他这次出关后,下一步的打算是准备去一趟晏山王府,看看能否从王府得到造化神泥。
如今炼制替死傀儡可谓是万事俱备,只缺此物。
他刚才之所以临时改变了想法,主要是因为长流郡和晏山王府所在的晏山郡刚好相邻,算是顺路。
而且紫霄道宗内部还有一座传送阵直接连通长流郡某处。
所以丁言才打算陪沈平君一起过去见见沈家人。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能让自己的夫人高兴又何乐而不为?
“咳,丁师叔,弟子这次过来,除了此事之外,还另有一件要事要禀报。”
这时,袁昂轻咳一声,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紫光闪闪的玉册来。
“哦,是什么事?”
丁言的目光落到袁昂手中玉册上,平静问道。
“再有半年就是金阳侯世子大婚之日,方才侯府派人送来了请柬,这一张是师叔您的。”
“听送请柬的侯府修士说,小侯爷在得知师叔回宗的消息后,特意给本门多留了一张请柬,希望师叔到时候能够赏脸观礼,人现在还在宗内候着,丁师叔您看?”
袁昂先是起身上前,将玉册恭恭敬敬递到了丁言手中,随即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世子大婚?”
丁言目光一闪,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你去回一下那人,就说丁某一定会准时赴宴观礼。”
半晌过后,他这才语气平静的答复道。
如果是一般人大婚,哪怕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丁言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金阳侯府不一样。
在金阳郡地界,金阳侯府不但代表着大乾皇室,而且还是一方手握实权的强大诸侯,手底下可谓是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
以紫霄道宗在金阳郡的地位,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唯独金阳侯府不行。
除此之外,当年金阳郡主和世子还送了丁言一块珍贵异常的赤凰金。
虽说是有条件的,但他不得不承一份情。
所以丁言方才思量了一番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如此决定,算是给郡主和世子一个面子。
“是,弟子这就去回复。”
袁昂恭声回了一句,当即就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