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流郡。
坐落在中州西部,距离紫霄道宗所在的金阳郡最近之处都有七百万里之遥。
原本如此遥远的距离,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一刻不停的驾驭遁光飞行都要耗时四五十天左右,若是结丹期修士的话,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的那是想都不要想。
至于筑基,炼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此远的距离,即便不考虑路途上的各种风险,光法力消耗都是这种中低阶修士无法承受的。
好在紫霄道宗在长流郡颍川府境内有一个传送据点,两地刚好有一座远距传送阵直接连通,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此刻,长流郡,昌华府境内。
千余丈的高空中,正有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团,拖拽着一条十余丈长的光尾,自西向东如同流星一般极速破空而去,只是一眨眼就掠过了数座山头,跨越了几十里地。
金光之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辆造型华美的金色兽车,车中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的中年模样,一袭青衫,温文儒雅。
女的赤着双足,白袍乌发。
正是丁言和沈平君夫妇二人。
他们从紫霄道宗山门传送到长流郡颍川府境内,丁言就直接放出追云车,然后驾驭此车一路狂遁了两天两夜,足有五十万里,终于是快要到达目的了。
“按照地图玉简上所示,前方还有数千里就进入青岚山脉地界了。”
丁言手里握着一枚青色玉简,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车极速破空飞遁的同时,侧首看了静静站在一旁的道侣沈平君几眼,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这次多谢夫君了。”
沈平君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夫人言重了,你我夫妻,这点小事不必如此。”
丁言摇了摇头,脸色一正道。
但片刻之后,他又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当然,夫人若是真要感谢的话,不如回去之后多‘服侍’为夫几回。”
他在说出此话的时候,声音特地在‘服侍’二字上加重了一些。
“啊……”
沈平君自然听出了丁言的意思,原本白皙的脖颈和脸庞唰的一下就红了一大片。
她连忙秀首一偏,根本不敢与丁言对视,无比娇羞。
丁言见此,微微一笑的将头转了回来。
这两年来,他们结成道侣之后虽然没有同房双修过,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甚至论及私下里服侍人的手段,他这几位夫人和道侣,包括兰娘在内,谁都比不过沈平君。
其中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要把持不住,差点就将此女就地正法了。
若非想要将沈平君体内的凤鸾之气效果发挥到最大化,丁言恐怕早就将其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这也是他宠溺此女的原因之一。
……
青岚山脉,是位于昌华府东南地域的一块大型山脉。
从极高的天空向下望去,此山走势大致是自西向东,犹如一条巨大苍龙一般横卧在这大地之上,绵延十余万里。
其间层峦叠嶂,险峰林立,怪石嶙峋,又被大片大片毒瘴浓雾所笼罩,看起来颇为神秘。
浓雾之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到处是参天古木,各种毒虫猛兽随处可见,甚至还不时会有一些体型巨大的妖兽出没。
对于普通凡人来说,这片山脉无异于一处生死绝地,进来之后根本活不过半天的。
但在修仙者眼里,这里却是一块名副其实的宝地。
青岚山脉中央主脉有一条范围不小的四阶灵脉,据说被一位名为戈央真君的元婴中期散修长期占据着,平素除了这位元婴真君本人及其门下徒子徒孙之外,谁都不允许进入山脉核心四阶灵脉范围内的。
除此之外,青岚山脉其他地方还有大量的分支灵脉,这些灵脉从一阶到三阶不等,数量足有一两百条的样子。
对于这些灵脉,戈央真君本人根本不管。
任由其门下弟子将这些灵脉全部租借了出去,每隔几年固定收取一些租金即可。
当然,这些灵脉并非零散的租赁出去,而是以十三条三阶分支灵脉为核心,将所有灵脉打包成十三份,分别租赁给了十三个结丹势力经营,这其中既有修仙家族,也有中小宗门。
而这些结丹势力又会将自己用不到一二阶灵脉划分成片,稍微开发一下,然后再以比较低廉的价格转租给一些散修和小家族修士。
数百年来,因为这里灵脉租金便宜,远低于一些修仙城池,不知吸引了多少散修和小家族修士在此安家。
久而久之,此地渐渐有成为昌华府最大散修聚集地的趋势。
正午时分,山脉东部一座名叫五云山的千丈灵峰之上,数十名统一身穿黄色法袍的筑基期修士在一名结丹期修士的带领下将一座占地数十亩的青石大殿团团围住。
大殿此刻被一道凝厚的蓝色光幕笼罩着。
光华流转之下,里面的情景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人影在活动的迹象。
而光幕外的几十名修士则是不停催动各种法器或者法术狂攻不止,一副不将大殿攻破誓不罢休的样子。
“沈从州,你这老小子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杀了我们禾山宗弟子就想这么不了了之,没门!”
“再不把凶手交出来,等老夫攻破你这大阵,定要将你们沈家上下血洗一遍,杀个片甲不留!”
大殿外,众黄袍修士当中,为首一位面泛青光的黑衣老者一边催动一件金锤法宝疯狂攻击大阵光幕,一边不停的叫嚣着。
然而任凭此人如何叫嚣,大殿内始终一片沉寂,根本无人回应。
这一幕,自然让黑衣老者更加愤怒了。
可无论黑衣老者等人如何攻击,蓝色光幕虽然剧烈闪耀不停,但距离摇摇欲坠似乎还早得很。
距离五云山十余里外的天空中,正有两道人影潜藏在一团巨大的白云之中。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周师兄,我们要不要出手?”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颧骨高耸,目如鹰隼的灰袍中年人。
他说话的同时,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同伴,一位容貌甚是年轻,却满头白发的白衣青年。
“在宗内没有传回最新消息之前,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禾山宗虽然只是一个结丹宗门,却和戈央真君门下弟子关系匪浅,我们若是贸然出手的话,反而容易招惹麻烦,此地毕竟不是金阳郡,真要是惹出事来,戈央真君未必会给我们紫霄道宗面子。”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的说道。
从二人周身灵压和法力波动来看,灰袍中年人赫然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而白衣青年修为更高一层,已然达到了结丹后期顶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圆满之境。
“可要是让这群禾山宗修士真的攻破了大阵,以沈家现在的实力可应付不了,真要是有什么损伤的话,万一掌门怪罪下来,你我二人可吃罪不起。”
“如果仅仅只是掌门的意思,还好说一点。”
“我可听说真正要找沈家人的并不是掌门,而是沈师叔。”
“这位师叔在宗内的地位你我都是清楚的,一旦她老人家发怒,哪怕是我们上面有元婴期长辈罩着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灰袍中年人面露担忧之色,一脸苦笑地说道。
“放心,就凭禾山宗这点人,一个结丹初期,几十名筑基,一时半会还攻破不了沈家这座大阵,你我静观其变即可,大阵真要是顶不住了,你我二人再出手也不迟。”
白衣青年神色依旧淡然,平静说道。
“好,听师兄的。”
灰袍中年人听他这样一说,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
五云山,大殿内。
四十余名沈家修士,包括老人,妇女,孩子全部聚在一起,个个神色凝重之极。
其中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的十一名修士,在一位独臂锦衣老者的带领下,正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分别手持一杆水汪汪的蓝色小旗,不停地向小旗内打入法诀。
与此同时,旗尖冒出一根根成人手腕粗细的蓝色光柱,通过一个四方天井激射到外面的天空中,然后汇入大殿上方的蓝色光幕之中,以此来加强大阵的防御力。
“咳,咳,平渊,我们还有多少上品灵石?”
锦衣老者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脸上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之色,他一边操控着阵旗,一边侧头望向殿内某处,那里正有一名青衫中年人在阵台灵力核心处更换灵石。
“还有三十一块,按照外面这种攻击程度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左右。”
“只不过,如果禾山宗那边改变了方法,或者增加了人手和援兵,那就不好说了。”
青衫中年人换完灵石后,一脸苦笑地回望了过来。
“六叔,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突围?”
“再这样下去等到灵石拼光了,大家估计也都精疲力尽,法力一空了,到时候大阵一破,所有人恐怕都在劫难逃……”
一名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面带焦急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了过来。
很显然,不少沈家修士并不想困守此处。
如果有机会能够突围的话,他们自然想拼一把,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得多。
锦衣老者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头发一片花白,额头皱纹丛生,再加上持续的消耗法力和心神操控阵法,他的精神实在是算不上好。
“再等等。”
他思量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平静说道。
众人见他发话了,自然无人敢反对。
因为整个沈家,目前就这一位结丹期修士,大家自然只能听这位老祖宗的。
沈家众修士并不知晓,此刻锦衣老者内心可谓一片凄凉。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禾山宗家大业大,弟子众多。
沈家这点人手,若是脱离大阵的守护,只怕死得更快!
可守着大阵固然能够苟延残喘十天半个月,却也是一条不折不扣死路,而且还是眼睁睁看着沈家走向灭亡。
说起来,这次沈家还是大意了。
在禾山宗进攻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突围,而是被对方逼到困守在这座大殿之中。
主要还是对方来得太突然,进攻太凶猛,让包括锦衣老者在内的所有沈家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难道是天要亡我沈家?”
念及至此,锦衣老者心中顿生一股绝望。
“不好,禾山宗那边又来了援兵!”
不知是谁,颇为惊恐地大喊了一句。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大惊,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
视线穿过大殿的窗户,透过大阵光幕,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正有一红一白两道数丈的惊人遁光正朝着五云山这边急速飞射而来。
光从遁速来看,这二人必然是结丹期修士无疑。
沈家举族搬到青岚山脉不过才八九十年,自家老祖虽然平素也有几位交好的老友,但这种关系也只是表面上说得过去,远远没有达到生死相交的程度。
别人是不可能为了帮助沈家而得罪禾山宗的。
因此想都不用想,来的这两名结丹期修士必定是禾山宗的援兵。
这下,沈家众修士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无不面露慌张之色,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六叔?”
几名家族筑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锦衣老者,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慌什么,守好你们各自的位置,莫要让敌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