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宅院中。
金蟾生无可恋的蹲在门口,自从黑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后,所有苦活累活就都落到了它的身上。
此刻遥望着幽幽紫月,不免忆起曾经叱咤风云的骄狂日子,那唏嘘姿态,犹如登峰造极后回忆往昔的金蟾大仙……
房间里面。
玉衍虎接连服用数颗寒丹,方才压下身体火毒,但面颊还是绯红:
“你为何觉得此地是幻境?就因为月亮颜色不同?此地位于地底深处,肯定不见天日,月亮颜色应该是“造物主”的喜好所致。”
陆迟闻言收功,缓缓睁开眼睛:
“此地逻辑混乱,诡谲莫测,只有幻境才能解释这些乱象。”
首先就是时间线的问题,千年跟十年相差甚远。
其次就是城中灵傀。
根据壁画描述,玄冥教研究灵傀步骤环环相扣,除去人族、虎族之外,还需要圣族血脉精血。
但圣族血脉在千年前便自裁,玄冥教失去原材料,才被迫抽出圣族血髓,研究出神胤跟神媓。
既然千年前原材料便已经断绝,为何城中灵傀却多如牛毛?这种有缺陷的生物,是不可能寿延千载的。
若说后续抓捕了新的圣族血脉,那没有玄冥教力量支持,也很难循环千年。
而他跟玉衍虎虽然修习神功,但实则身份疑点颇多。
漱月只是一缕神魂执念,不懂得思维转圜便罢,但源灵虚界都是正常修士,怎会没有半点怀疑?
唯一的解释,有人用通天伟力,将源灵虚界灭亡前的景象打造成了幻境。
而他跟玉衍虎触发漱月“机制”,获得神胤神媓身份,进入幻境完成源灵虚界百姓最后的执念。
所以无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因为在这座幻境里面,他们就是神胤神媓。
玉衍虎来到源灵虚界后,始终没有机会静心思考,眼下彻底冷静下来,很快就捋清了这一切:
“幻境的种类很多,像这种类型的“角色扮演”,我以前也曾经历过;只是……我们是何时进入幻境的?”
陆迟琢磨半晌:
“应该是在秘宫里面,或者说……被秘宫传送的刹那,我们便不慎进入了秘境。”
“那真正的源灵虚界呢?”
“按照局势分析,应该早就灭亡了,所以他们的记忆时间线,才跟漱月一般无二,全都停留在“十年”。”
“……”
玉衍虎轻轻呼出一口气,红曈若有所思:
“所以……源灵虚界的人直到死前,都在期盼着神胤跟神媓归来拯救;历史上他们应该没有归来,但今日我们却来了,会不会改变某些结局?”
?
陆迟跟玉衍虎接触以来,一直都觉得她亦正亦邪,眼下看她感慨颇深,倒是有些意外,摇头道:
“就算我们改变了幻境结局,也只是一段幻境而已。”
死去的人不会重新复苏,源灵虚界也不会重建。
或许……
就连幻境里面的生活,都是周而复始的;他们就算能改变了结局,也仅仅是这一次的结局而已。
他日若有其他人误入此地,或许依旧要从头来过。
“……”
玉衍虎倒不是多愁善感,纯粹是在看到灵傀的刹那,心底便不由自主涌出无限哀愁,像是有种诡异联系。
但她现在无心感慨,而是抬头看向陆迟:
“陆迟,我们若在幻境之中,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
陆迟目光幽幽,总觉得玉衍虎有点不详。
本身探索秘境就够危险的了,结果现在又闯进幻境……
这不黑寡妇吗……
出道到现在,还是头次碰到如此曲折的探宝路程,关键期间连头妖魔鬼怪都没有,就干耗油……
“我对幻境只能纸上谈兵,其他的真了解不多……虎姑娘,这事得靠你。”
陆迟有些无奈。
玉衍虎早有所料,陆迟年纪在这放着,阅历肯定有限,当即解释道:
“幻境万事万物皆是虚幻,只有找到幻境的根源,将其打碎,才能离开秘境;至于幻境根源,你可以理解成支点。”
“不管是大能造物,还是此地怨念不散,促成了这片幻境,都得有一个支点借力,这个支点便是幻境根源,一般都隐藏很深。”
“………”
陆迟更担心另一件事:
“根据已知消息,此地源鬼肆虐,形势肯定严峻;若我们在幻境中受伤,现实世界会不会死?”
玉衍虎难得见陆迟虚心求教,笑吟吟解释道:
“通俗来说,幻境分为神魂幻境跟肉身幻境,神魂幻境是意识进入其中,但身体留在外面;不过这个幻境,显然是肉身幻境,我们是本体进来的,不信我打你一掌试试看?”
“你可以试试。”
“……”
玉衍虎肯定不会打陆迟,一是碍于纯阳剑问题,二是事情逐渐脱离掌控,她跟陆迟是一条船上的人,得和谐友爱。
气氛倏然沉默下来。
半晌过后。
玉衍虎忽然问道:
“陆迟,如果我们真的找不到源头,你准备怎么办?”
陆迟倒没有那么悲观,叹息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我们在秘境里面繁衍生息,过上男耕女织的悠哉生活,也算是风花雪月大梦一场。”
?!
玉衍虎看到陆迟又开始不正经,小脸一耷拉,闭上眼睛不再吭声,心底却难以平静。
她来到秘境是为了寻找玄冥冰魄。
结果玄冥冰魄还没找到,自己却不知不觉误入幻境之中……
还是跟陆迟这个完全不可掌控的人一起。
事情麻烦了。
陆迟比玉衍虎更头疼,至少玉衍虎是主动想来源灵虚界,而他纯粹是被秘宫卷进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车到山前必有路,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等明天跟城主聊聊,再做其他的打算,来都来了总得捞点好处。”
“……”
玉衍虎觉得此言有理,想再多都没啥用,便躺在地板上:
“睡吧,至少……我们在秘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能相互扶持。”
………
城主府。
寂静幽深的深宅之中,九曲长廊响起清脆脚步声,大祭司优雅身影由远及近,步履间丰盈臀部轻摇颤动,婀娜多姿。
“嘎吱——”
她走到长廊尽头,抬手推开了寝殿大门,望着房间里须发皆白的老人,轻声道:
“神胤与神媓已经完成仪式。”
老城主缓缓睁开双眼皮,喜出望外:
“我们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今日;接下来只需一年时间,他们便能诞育出纯净的灵傀血脉;届时反哺生命古树,古树定能复苏。”
大祭司关上房门,周身黑雾逐渐消散,露出窈窕妩媚的真实容貌:
“血脉越强繁衍能力便越弱,就算他们日夜耕耘,区区一年时间,也未必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城主站起身来,脱掉身上长袍:
“非也,他们虽是圣族血脉,但终究是依靠生命古树诞育的灵傀,天生就是易孕族群;又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只要勤恳双修,诞育生命不难。”
大祭司妩媚脸庞看不出喜怒:
“就算不难,最快也要一年时间;但生命古树污染日益加深,城外源鬼越来越多,我们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城主一把将大祭司拉到怀中,腐朽手掌摩挲着娇嫩皮肤:
“吾等生来便身负诅咒,只有蜕变灵傀,才能解除诅咒离开此间;如今生命古树垂危,我们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相当不易,若最终难以挽救颓势,我也问心无愧。”
大祭司轻轻蹙眉,身体有些战栗: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本身就来自外界,诅咒只是有人强加给我们的呢?我们生来何罪?”
?!
城主闻言停下动作,警惕看向周围,继而轻声开口:
“你忘记你的嗓子如何毁的了?当年你在生命古树下提出此疑问,遭到古树惩罚,这才失去美妙声音;如今怎敢旧事重提?”
大祭司望着窗外紫月,神色凄婉:
“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我们不属于此地,而是被人……强行困在此地,当作畜牲圈养,为的就是制造灵傀。”
“……”
城主比谁都想出去,闻言微微一怔,幽幽叹了口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那人或许只是你心中的执念。”
“不。”
大祭司摇头,美丽的容颜有些憧憬:“他有自己的名字。”
“嗯?”
“他说……他叫玉无咎。”
城主摩挲着大祭司额间红莲,矍铄双眼有些凌厉:
“梦中之人岂能作数?别想这么多了,为今之计是先对抗源鬼,耐心等待新生命降临,将古树盘活,这才是我们的责任。”
“……”
大祭司眉宇含着忧愁,但终究没有多言,翻身趴在桌边,眼神逐渐麻木。
窗外寒月妖冶,屋内旖旎似梦。
破碎声调激昂传来,但因为嗓音沙哑,听着十分诡异;犹如在深夜泣血的寒鸦,消散在凛凛妖风中。
*
PS: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陆迟给大家磕头,求推荐票、月票,啪啪啪!秘境设定有些繁杂,为得是补充、延续后来世界观,如果追读不利于理解,也可以存一存等结束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