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如何?”
“……”
陆迟一直都想插嘴,奈何修行一旦停止,神丹寒气便卷土重来,此时意识都有些混沌,但浑浑噩噩间也知道冰坨子在抗拒什么,想想就回应道:
“我没什么大碍,要不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宁儿有些不好意思,等回头……”
“嗯?!”
端阳郡主见情郎还为野女人说话,眼圈儿都有些发红:
“陆迟,你帮她赶我走是吧?当初跟玉衍虎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赶我,现在为了禾宁,连本性都改了……”
陆迟怎么可能改掉好色本性,纯粹是怕昭昭得知真相后难以接受,也怕冰坨子闹羞成怒跑了,此刻看到媳妇掉泪,心都快被哭碎了,连忙抬手哄道:
“别哭,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宁,要不……其实棋昭说的对,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情确实是早晚……”
“……”
长公主其实并不是矫情造作,哪怕让她跟观微一起照顾陆迟都行,可是让她跟棋昭着实难以接受。
毕竟她在棋昭面前,一直都是高贵冷艳的冰山长辈形象,都不敢想当着棋昭面被抱起来打的模样。
她想严厉拒绝、转身就走,但察觉陆迟寒意更甚,又怎么可能如此任性,憋了片刻只能偏过脸颊:
“我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才……你不要得寸进尺。”
“怎么会,你俩好好休息就行。”
陆迟身身经百战,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媳妇话语里的欲迎又拒,当即手指轻抬,将花窗帘幔拉上:
“簌簌~”
长公主咬紧牙关,默默做着做心理建设,可是真当她看到棋昭跟自己肩并肩休息,还是难以跨过心底那道坎,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偏过脑袋不说话。
?
端阳郡主终究更放得开一些,见野女人一点都不热情,甚至装成鸵鸟不理人,还抬手拍了拍:
“你装什么?刚刚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呢?陆迟还受着伤,可没工夫照顾你的情绪,主动给点反应。”
“你!”
长公主被侄女倒反天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到底不是吃亏的性子,抬手就还了回去:
“闭嘴,否则我可就走了。”
话虽如此,长公主还是回头看了眼陆迟,语气有些心疼:
“此丹有些霸道,要不还是我们帮你护法,我不累。”
陆迟原本确实有些浑浑噩噩,可看到如此盛景,还是彰显出何为淬体武修的极限,精神抖擞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修行就可以,你们俩先好好休息。”
“你别逞强……齁~”
“嘴不是挺硬吗?就这……哼~”
“……”
大殿逐渐寂静下来,窗外急雨噼里啪啦敲打红木花窗,丹药寒气在料峭春雨下终究缓缓消融。
……
时间匆匆流逝,转瞬便来到傍晚。
因为近日阴雨连绵,酉时三刻天际便完全暗淡下来,南疆万里寒川上方,幽幽传来破空声响。
玉衍虎正在借用法宝腾云驾雾极速奔行,身侧还跟着心腹少妇红娘子。
她昨日跟死狐狸精分开后,就已经率先赶到北方,准备先摸明白具体情况,再跟情郎甜蜜蜜。
结果刚刚赶到魔门营帐,就收到端阳郡主传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言简意赅描述陆迟被谋害之事,虽然表明已经脱离危险,但玉衍虎还是看得跌宕起伏。
毕竟兽猿部落刺杀陆迟,有她让子缘拱火的缘故。
但她的初衷是为了给情郎送战绩,让情郎依靠观微圣女等老前辈意得志满,好好过过斩妖除魔的瘾。
可没想到居然会弄巧成拙,甚至还伤到了陆迟。
玉衍虎心急如焚,哪里还稳得住,第一时间就利用魂法操控虎虎查看陆迟情况,得知其昏迷不醒,当场便决定返回王都。
但这次事情可大可小,玉衍虎出于谨慎,选择带着心腹红娘子同行,万一王都局面不好控制,红娘子也能独当一面。
此时端坐在厚重云彩上方,红色斗篷如同血色胭脂,荡开滂沱雨幕:
“血鸦圣令带着么?”
“少主放心,属下带着。”
血鸦圣令乃是太阴仙宗少主令牌,就算现在玉无咎独揽大权,可一旦碰到紧急的事情,此令依旧能调动南疆大小魔门。
玉衍虎担心宝明亲王余孽狗急跳墙、报复陆迟,特地带着此令前行。
而红娘子从前跟玉衍虎无话不谈,可自从宗主出关之后,她跟少主便有了些隔阂,如今看到少主去见情郎都带着她,于情于理也不可能再装傻。
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红娘子措辞半晌,主动坦诚相待:
“属下知道少主去见陆迟,也知道少主跟陆迟有情谊,但请少主放心,属下绝对不会泄露此事。”
玉衍虎对此毫不意外,只是问道:
“你何时猜到的?”
“从少主西域归来就猜到几分,来到南疆后便确定了。”
“……”
玉衍虎知道心腹下属在向自己表达忠诚,也没有端着少主架子,缓缓睁开双眸,细嫩嗓音威势很足:
“你是我在仙宗为数不多的心腹,等日后功成之后,本少主不会亏待你。”
?
红娘子闻言连忙解释:
“属下并非要挟少主,也不想要什么好处,只是想告诉少主,属下跟少主是一条心,也希望天下太平。”
此话从魔门使徒嘴里说出,着实很可笑,但红娘子却是真心实意。
避免玉衍虎不信,她继续道:
“实则属下私下去见过马承渊,并且至今仍对他旧情难忘。此事说来也可笑,当年只是利用他罢了,谁能想到覆水难收。可见情爱这种东西,从来都由不得我们做主。”
“属下理解少主,也明白少主的心思,只希望将来能功成身退,跟马承渊隐居田园就心满意足了。”
“……”
玉衍虎眉头微皱,妖冶红曈却透着股看破世间万事的感慨:
“没想到你竟如此痴心,本少主并非无情无义之辈,你且放心,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我一定成全你。”
“多谢少主。”
红娘子半跪行礼,眼底透着无尽憧憬。
玉衍虎单手将她扶起,凝望着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南疆王都,知道此行会碰到正道老祖,但仍旧咬牙遁进皇家园林之中。
皇家园林寂静无声。
玉衍虎刚刚落地,无精打采的发财察觉到亲切气息,便踩着花枝落在奶虎姐姐怀里寻求安慰:
“嗷?”
红娘子连忙将发财抱在怀里,因为头次跟正道老祖近距离接触,心头格外紧张:
“少主,我们真要进去吗?”
玉衍虎摸出一根灵草犒劳发财,迈步朝着里面走去,身姿虽然玲珑,但气势却相当沧桑霸气:
“从我们靠近园林那一瞬间,里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我们气息,我们能安全落地,说明他们不打算阻拦,你不必紧张。”
红娘子怎么可能不紧张!
毕竟园林之中不仅有德高望重的忘机子,还有无恶不作、令魔门使徒都自愧不如的观微圣女。
而那位女魔头弹指间就能将她们主仆灰飞烟灭。
但是少主如此自信,红娘子身为下属也不可能太怂,为此便缓缓呼出一口气,抱着发财当靠山,朝着承德殿走去。
结果两人刚刚靠近,就见承德殿前不仅有女魔头,甚至还有南疆帝姬跟玉剑仙子。
这不正道老巢吗……
玉衍虎看到阿兰若身影瞬间,粉雕玉琢的脸颊露出几分犹疑,但想想那天晚上的酒宴,就知道阿兰若迟早得进门。
为此稍作犹豫后,便昂首挺胸走进庭院,隔着十数丈距离,朝着观微圣女抱拳行礼:
“玉衍虎见过圣女前辈,久仰大名。”
“哟呵~”
观微圣女正无聊着,看到魔门妖女竟敢亲自登门,眼神饶有兴致:
“你也是来探望陆迟的?”
玉衍虎表面很镇定,但心底却格外紧张,毕竟眼前这位连她爹都敢殴打,何况是她这位小菜虎,语气都不禁柔和两分:
“我跟陆迟有些交情,得知他出事特地过来看看,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
观微圣女其实觉得挺有趣。
她早就知道陆迟跟玉衍虎不清不楚,但没想到魔门少主敢为了陆迟夜闯正道老巢,甚至在她面前不卑不亢。
宁宁总说她不懂感情,或许这就是感情。
观微圣女喜欢这种勇气,笑容都带着几分欣赏:
“陆迟就在里面修炼,你自己进去就行了,侍女在外等着。”
红娘子哪敢违逆正道老魔的意思,当即跟发财一起罚站:
“晚辈明白。”
“多谢前辈。”
玉衍虎面露意外,没想到观微圣女如此善解人意,跟传闻中的恶霸形象截然不同,小跑着朝殿内走去。
妙真望着玉衍虎背影,清丽脸庞露出几分思索,继而恍然大悟。
而阿兰若对陆家后宅事情了解不多,此时确实有些疑惑:
“前辈,玉衍虎能进去?她可是太阴仙宗的少主……”
本帝姬好歹是正道帝姬,却不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