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看向前方峻岭,淡淡询问:
“有事?”
红娘子早就等待多时,见少主停止修炼才走了过来,轻声道:
“属下已经调查明白,赤练仙姬确实离开了山谷,意图淬炼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血尸蛊虫,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讲。”
“仙姬似乎跟陆迟交过手。”
“?”
玉衍虎眯起眼睛:“先说结果。”
红娘子闻言抬起头来,似乎没想到少主这么着急,想了想言简意赅道:
“陆迟没事。”
“说过程。”
“……”
红娘子沉吟片刻,措辞道:
“血尸蛊是血蛊门研究出来的东西,需要纯阴之女跟尸圣花;血蛊公子去往古尸林采花,但却跟陆迟起了冲突。”
“后来仙姬出手救了血蛊公子,为的就是得到血尸蛊炼制方法;后来尸林夺宝之时,陆迟取走尸圣花。”
“仙姬本想从陆迟手中夺走,但关键时刻南疆狐狸精出手救走了陆迟;而仙姬失败之后,就带着血蛊公子跟烈不举回了毒医殿。”
“……”
玉衍虎单手背在身后,一副老神在在的妖女模样,蹙眉道:
“南疆狐狸精去尸林做什么,狐狸精跟陆迟又有什么关系,那狐狸精是谁……”
红娘子觉得这话酸溜溜的,但不敢多问,如实回应道:
“不清楚,但狐狸精应该是高等狐族血脉,不过伪装的很好,据说就连仙姬都没看出对方的身份。”
“但属下斗胆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狐狸精其实是阿兰若伪装,她跟陆迟本身就不清不楚的……”
“?”
玉衍虎当初就是被红娘子误导,才觉得陆迟跟狐狸精有勾扯,如今见红娘子还敢造谣,声音都是一寒:
“你胡言乱语什么?陆迟怎么可能看上南疆的狐狸精?”
“这……”
红娘子觉得少主翻脸太快,低声道:“那少主怎么看?”
“哼。”
玉衍虎跟狐狸精同为圣族血脉,但从来都看不上狐族勾当:
“仙姬去尸林我不关心,但狐族这些年算是与世无争,不会无缘无故多管闲事,莫非是看陆迟俊美,看的眼馋这才相救?”
红娘子想想狐族的作风,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狐族本就多情,每年不知有多少赶考书生栽到她们手中;而陆迟容色俊美,被狐狸精看上也在情理之中,但这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玉衍虎没想到自己才刚离开几天,就有人想偷自己男人,暗道骚郡主真是没用的东西,怒道:
“陆迟是仙宗想拉拢的人才,狐狸精跟着掺和算什么事?还有赤练仙姬,她难道不知道父亲的计划?怎敢贸然对陆迟出手……”
“仙姬应该知道,也没对陆迟下死手,只是想要尸圣花。”
“她自己没本事摘花,被别人摘走还有脸抢?”
“……”
红娘子觉得少主有些暴躁了,想了想道:
“或许仙姬是忌惮狐族,所以才没有露面;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血蛊公子,也许是他故意挑拨。”
“……”
玉衍虎闻言忽然可爱的偏了偏头:
“仙姬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挑拨,真以为她这殿主是白当的,只是表面看着与世无争,实则绵里藏针。”
“本少主现在拿她没办法,但不代表拿其他人没办法。”
红娘子看着这张娇俏无比的小妖女脸庞,觉得不遮面的少主威严很少,但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那少主的意思是……?”
玉衍虎迈步走下山坡,风轻云淡道:
“把血蛊公子杀了。”
红娘子面色微变,继而转身跟上,轻声劝说道:
“少主稍安勿躁,此人是血蛊门嫡系,如今被仙姬控制住,对仙宗而言百利无害,不如先等等。”
玉衍虎面露不悦:
“什么时候本少主连杀个人都要瞻前顾后了?”
红娘子略作思索,换了一种说话方式:
“但血蛊公子跟陆迟的恩怨不是秘密,若是血蛊公子此时被杀,恐怕血蛊门会将仇怨算到陆迟头上。”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魔门报仇向来不讲道理;如果找不到凶手,那就将跟此事有关的通通杀了。
玉衍虎眉头越皱越紧,瞪向心腹大将:
“既然这厮还不能杀,那你跟我说他作甚?存心给本少主添堵?”
不是您问的吗……
红娘子眨了眨眼,觉得少主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想了想出言试探道:
“如果少主真的看此人不顺眼,杀了也行,反正就算血蛊门找陆迟麻烦,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
玉衍虎从前做事随心所欲,但现在心有牵绊必须三思,闻言轻哼道:
“本少主想杀谁还要你指手画脚?”
“属下不敢。”
红娘子果断低头认错,但眼神却很诧异,显然猜到了某些信息。
最近太阴仙宗谣言很多,都说少主对陆迟动了心,她本来还不太敢确定,可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而且看少主酸溜溜的语气,说不准已经打算色诱陆迟……
但陆迟确实未来可期,真能跟少主喜结连理也是好事一桩,毕竟她在京城时就动过这个心思,只是没有成功。
如今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应该也算半个媒人……
而就在红娘子思绪纷杂时,玉衍虎又突然问道:
“今夜是除夕,据说人族十分重视这个节日?”
红娘子收回思绪:“对人族而言,这个节日很特殊;就算那些年寿绵长的顶级修士,在今夜或许也会心有感慨。”
“哦。”
玉衍虎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言语,直到回到寝殿,才掏出海天水镜,准备联系一下没用的情敌。
……
与此同时。
雍王府。
端阳郡主坐在闺房露台,面前长桌摆着美酒佳肴,旁边是落地红梅插瓶,正望着漫天烟火美滋滋回味。
大妇茶虽然没什么特殊味道,但真好喝。
虽然身为正宫却给姨娘让位置有些丢脸,但是我们大妇都是这样子的。
总不能跟姨娘们争风吃醋。
而就在端阳郡主心情愉悦时,悬在腰间的小明镜忽然轻轻颤动,打开就看到竟然是妖女来电。
端阳郡主正愁着没地方炫耀,见状直接挥退身边丫鬟,慢条斯理的接通:
“嗯哼,想本郡主了?”
玉衍虎怎么可能想端阳郡主,不过好歹是同床竞技的好姐妹,多少都有点情分,闻言轻哼道:
“想看看你被混蛋折腾成什么样,结果……你竟如此清心寡欲?”
端阳郡主根本就没在意玉衍虎说了什么,张嘴就是:
“你怎么知道我喝大妇茶了?”
什么鬼东西……
玉衍虎神色古怪,怀疑端阳郡主在做梦:
“谁问你了?什么大妇茶,你没睡醒?”
端阳郡主优雅吃着蜜饯,笑眯眯道:
“啧~你可能不知道,禾姑娘已经进门了,今天还特地给本郡主敬茶了,是双手捧着的那种敬茶哦。”
玉衍虎知道禾仙子进陆家是迟早的事情,但对大妇茶事件存疑:
“你抽什么疯?她那种冷冰冰的老年神仙,怎么可能给你敬茶。”
“你急了?”
端阳郡主看到妖女发怒,心情更快活:“你不信回头自己问她,不过今晚不行,她现在正在忙着呢,你应该懂的~”
“……”
玉衍虎见端阳郡主气定神闲,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底还真有些打鼓。
按照她对骚郡主的了解,如果此事为假,三言两语就得气的跳脚,怎么可能得意成这种样子。
只是很难想象那冷冰冰的大仙子居然会心甘情愿做小伏低。
看来感情真的能改变人。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因为就算敬茶也没什么意义,她玉衍虎肯定不认。
重点是……禾姑娘正在跟陆迟风花雪月,而骚郡主还得意洋洋跟她显摆,这事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
玉衍虎怀疑骚郡主脑子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男人正在跟别的女人睡觉,你还喜滋滋的跟另个女人炫耀?”
端阳郡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是话糙理不糙,语重心长道:
“你懂什么,我身为正宫姐姐,肯定得有容人之量,不能跟妹妹抢食;当然,你这没规矩的魔门妖女肯定不懂大妇胸襟。”
“……”
玉衍虎看骚郡主一脸“优势在我”的模样,都被气笑了:
“行,你高兴就好。”
“嗯哼,本郡主当然高兴,你如果愿意给我敬杯茶,我也愿意给你机会。”
“我用得着你让?”
玉衍虎摇摇头,红曈竟然浮现出怜悯:“你真可怜。”
?
端阳郡主正在高兴呢,闻听此言当即坐直身体:
“玉衍虎,你什么意思?”
玉衍虎此时来电纯粹是想隔空参与一下,见情郎正在跟其他女人忙活,也不可能跟骚郡主叙旧。
但她始终相信,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扯什么大妇胸襟毫无意义,闻言挑了挑眉:
“你不是大妇胸襟嘛,自己琢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