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曦既驾,晨露未晞。
一轮红日跃出云层,绮丽霞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北方城池,街道陆续传来独属新年的热闹嘈杂声:
“迎春接福喽——~”
“吃了咱家的糖葫芦,新的一年福禄足……”
“桂花糕,如意糕,吃了来年步步高……”
……
明河巷深宅大院内,清晨依旧清寂无声,竹林松柏皆被皑皑白雪覆盖,仅有怒放红梅为寂寥冬日点缀一抹艳丽。
覆雪石子路上留下一串梅花脚印,一直延伸至后院卧房。
发财身着红色舞狮装,脖颈里系着铃铛,正摇头晃脑的猛击房门:
“咚咚咚……”
房间内大红喜烛已经燃尽,但春日暖意却丝毫不减,红木床榻幔帐微敞,露出活色生香的年轻身影。
陆迟躺在床上,望着居高临下的冰仙子,脸色红润的像是备受滋养的绿叶,丹田真炁更是浓厚到难以想象。
四海九州正经双修功法颇多,本质是取阴阳调和之道。
境界相仿的修士可以互相裨益,但境界悬殊过大就会造成倾斜。
当初在净琉璃宫,因为冰媳妇初闻巫山,为此两人都是中规中矩的体验,并未施展双修功法。
但这回陆迟却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跟女老祖修行的好处。
体感不亚于凡人偷吃仙丹,瞬间就获得质的飞跃。
大冰坨子甚至都没敢发力,他的境界就已经从后期冲到巅峰,虽然未曾顶到四品境界,但似乎就差一层膜。
这种修行进度堪称神速,难怪总有些妖女喜欢采阳补阴,这种睡着就能破境的作弊模式谁不喜欢。
不过因为本质算是“采补”,所以需要把控好度。
长公主居高临下望着陆迟,发现此子脸上写满了“我太想进步了”,怕他因此懈怠修行,冷声提醒道:
“双修进步虽快,但只能锦上添花,绝非雪中送炭;你还是要自己刻苦修行,否则终究是空中楼阁。”
避免陆迟不够清醒,还刻意的挤了挤他,以此提醒。
“嘶……”
陆迟正在仔细感受破境后的变化,发现大冰坨子突然挤他,体验不亚于被被台钳暗算,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你感觉怎么样,有啥进步吗?”
长公主的境界太高,陆迟对她的裨益几乎微乎其微,但是体感很奇妙,不过不想回答,便偏过脸看着花窗红梅:
“就凭你的修为,怎么可能让我进步,至少要再修几年……”
话虽然说的冷漠,但是大白凳功力卓绝,堪称两下一个陆迟。
陆迟见媳妇虽然神色孤傲,但是修行却很自觉,觉得这反差简直绝了,仅仅是视觉冲击就很逆天:
“修为没进步,那其他的呢?”
“你再乱问我走了……”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陆迟扶着纤细腰肢安抚,同时暗暗感叹,成熟女人的魅力跟年轻姑娘确实不同,仅仅是压抑下的爆发,就不是小姑娘能比。
他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但是在绝对的境界压制、年龄压制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青瓜蛋子……
气质冰冷、修炼阴功的无垢圣体、高龄压抑熟女、又是大白圆凳……
属性简直拉满。
若非他在西域时疯狂淬体,此时还真怕打不过媳妇。
“哼…齁哦~”
长公主轻哼一声,摁着陆迟胸膛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但神色却依旧保持着冷艳孤傲,宛若被控制住的仙子女侠。
直到门外传来发财“哐哐”敲门声,长公主的爆发情绪才逐渐冷静,齁齁了两声就突然僵硬,继而眼神变得清澈:
“你的宠物在敲门。”
言罢翻身下床,抬手间就穿戴整齐,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
陆迟看着身着灰白道袍、瞬间恢复冰山气场的大仙子,还觉得有些离谱,有种穿上裙子不认人的感觉。
连忙起身将大仙子揽进怀里,手中还拿着狼毫:
“不用管它,还差一笔没写,你穿的这么快做什么……”
长公主粉白脸颊顿时羞急,抬手将狼毫捏成飞灰,蹙眉道:
“你没完了是不是?”
“嗯?”
陆迟神色无辜:“呃……你不是很喜欢这调调吗,现在不喜欢了?”
“……”
长公主肯定不喜欢,但是之前是观微代打作祟,故意用正字羞辱她,导致陆迟以为她好这口。
她找不到合适理由解释,只能半推半就被写了两个。
可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她此刻已经成了沐浴圣洁光辉的贤者,自然不能让陆迟继续做混账事,粉白脸颊微凶:
“本道不喜欢,是你误会了。”
陆迟见媳妇提上裙子不认人,有些想笑:
“好好好,你不喜欢,所有事情都是我逼你做的,你是被迫答应,并非乐在其中……但你确定不洗个澡?”
长公主确实露馅了,但外表却是纤尘不染的冰山仙子:
“本道法身无垢,自然不需要清洗,倒是你的身体还行吗?”
声音平静但又带着一股莫名的戏谑,就像高冷女王踩着胸口询问面首,看似关怀实则深藏挑衅。
陆迟觉得冰坨子真是胆大包天,顿时抖擞起来: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但凡不是二品境界,按照你的体质,你得昏厥多少次心底没数?”
长公主确实超敏,但就是嘴硬不肯承认,察觉到迟源不太对劲,立即就站起身来,语气有些小嫌弃: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等你何时到了我这种境界,再跟我逞强吧;你先休息,本道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你怎么天天有事?”
陆迟辛辛苦苦一夜,看到大冰坨子这种不满的小眼神,自尊心相当受挫,一把拉住手腕想振夫纲。
长公主还要回宫等待朝廷命妇们的拜年,确实不能继续耽搁;况且她跟陆迟的境界悬殊太大,就算超敏也游刃有余。
但想想这话确实有点伤孩子自尊,便稍稍放缓语气:
“是本道体魄优越,并非是你弱,只是修为悬殊罢了,你不要总执念这些虚无之事,应该专注修行。”
“?”
陆迟越听越怀疑自我,直接就将冰坨子扣到软榻:
“这事怎么可能不执念?不分出个胜负说不明白,今天哪里都别去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长公主只是恢复速度快,实际上早就三魂没了七魄,怎么可能继续修行,情急之下只能哄孩子:
“我、我是嘴硬,你非要我承认才开心吗?你快放开我,我是真的有事。”
陆迟看冰坨子真的急了,想想没有强求;抱着脸颊亲了两口:
“好啦,那不跟你闹了,你有事就去忙吧,反正来日方长……”
长公主如释重负,转身就想逃之夭夭,但是想到观微的所作所为,觉得必须得推推观微进度条,便铺垫道:
“家师跟长公主是故交,跟观微圣女也有些渊源,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们私下已经这样,这样会影响师门风评。”
“特别是在观微圣女面前,你更要像尊重老前辈那样敬重我,然后我会冷冰冰的对待你,你懂我意思吗?”
“……”
陆迟没想到冰仙子还喜欢人前人后这套,笑道:
“这事不难,还有其他事情吗?”
长公主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当即话锋一转道:
“还有我昨晚跟你说过,观微圣女既然对你有恩,你总要知道感恩;如今她在汴京,你理应登门拜访一下。”
陆迟有种被娘亲嘱咐的感觉,心头滋味很是古怪:
“这是应该的,还有其他要嘱咐的吗?”
“还有不要懈怠,一定要努力修行……”
长公主说到此处,发现陆迟眼神不对劲,就像崽崽在看娘亲一般古怪,这才发觉自己啰嗦了,脸色当即一沉:
“你这么大人,难道事事都要我嘱咐不成,我又不是你娘。”
说完转身就走,但在走出门的那一刻起,便恢复成高贵冷艳的冰山老祖,带着陆迟的馈赠面无表情走出房门。
陆迟看着媳妇背影,其实想说“从某种意义上你跟娘也差不多”,但这话说出来,禾仙子肯定得恼羞成怒。
想想便没有开口,而是闭目养神,查看身体变化。
而发财在门口蹲了大半天,才看到禾仙子磨磨唧唧走出来,表情有些不高兴,抬起爪爪挠裙摆抗议:
“嗷嗷嗷……”
长公主清醒过来后,心底就被愧疚充斥,见一头灵宠都敢跟她抗议,就攥起拳头斜睨着小老虎:
“你想吃拳头?”
“嗷?”
发财眼疾手快,直接一溜烟窜进房间找道士告状,意思大概是——
你快管管你媳妇呀,她想打虎虎,真是坏女人……
长公主轻哼一声,步履盈盈自庭院消失,等回到长公主府时,表面已然恢复往日的雍容华贵。
……
另一侧,天衡山脚的园林花园。
此地是天衍宗在汴京的据点之一,平日里都是门下弟子居住;但今天天衍宗的执法长老忘机子,正在此地跟跟观微圣女议事。
只是氛围显然不太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