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身影手持烈焰长剑,浑身气血沸腾,仿佛神魔汇聚一身;背后还背着一个大麻袋,正以雷霆之势降落。
姿态倒是挺俊……
但问题是……这谁啊?
传经长老没想到今日突发事件有这么多,但肯定不能坐视对方破坏传经现场,双掌陡然爆出两道佛光,迅速轰向高空:
“轰隆——”
下一刻——
虚空忽然凝固,周遭万物仿佛失去光华,俨然成了一座冰天雪地;一朵冰莲凌空绽放,登时拦住传经长老的佛掌。
“嗯?!”
传经长老已是三品修为,此时被铺天盖地寒气袭卷,下意识看向前方人群,却未看到出手之人。
而就在这一念之间,那道黑衣身影已经轰然落地,精准砸在传经大殿的高台之上。
“咔嚓~”
挂在檐下的大慈大悲铃被这股沸腾真炁干扰,逐渐停止摇晃。
百姓们失去铃铛干扰,精气神缓缓恢复,神色茫然的看着这幕;特别是当看到高台上的黑衣青年时,更是愕然当场。
娘诶……
这什么情况?
难道白龙寺为了跟流音谷打擂台,花钱请来了鸭王不成……
还别说,真就挺俊……
大姑娘小媳妇眨巴着眼睛,从茫然变成跃跃欲试,若非场间氛围不对,只怕早就跳上去摸摸导弹……
就连知道陆迟喜欢人前显圣的江隐风都为之一怔:
“人怎么能狂成这样……”
这不砸场子吗……
莫非是跟姑母相处久了,沾染了姑母某些恶习……
……
传经大殿静默无声,数百百姓面面相觑。
陆迟落地瞬间便意识到被人做局了,心底暗道自己大意。
在击杀狐妖王之后,他就意识到山河图不是狐妖王之物;否则狐妖王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用山河图对付他。
意识到狐妖王背后有人,陆迟不想在图中久留,这才拔剑强行破局。
谁料一剑劈出后,山河图竟然门户大开,导致他一剑劈空,直接撞上了无垠虚空,继而从天而降。
结果没降落在雾隐岭,竟然杀到白龙寺!
哪个小瘪犊子暗害朕……
陆迟望着下方跪拜诵经的数百百姓,再看看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和尚,跟远处面色阴沉的大秃驴,神色稍显尴尬。
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就见一只雪鹰忽然疾驰而来,低头对着裤腿就是一阵乱蹭:
“咕叽咕叽……”
坏。
真被天衍宗的乌鸦嘴说中了……
这破鹰居然真选中了他……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当初无相大师便想他皈依佛门,可见其间有些门道;如今被雪鹰选中,似乎也很正常。
只是在这种场面下,正常也显着不正常。
陆迟抬腿将雪鹰推到一旁,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呃…要不你们先继续?”
“……”
传经长老在被霜莲阻拦那一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霜花能轻而易举的拦住他,出手者至少是二品高手。
但枯山城庙小菩萨少,平时连三品高手都很罕见;若对方是散修或者佛门,定然不会出手拦他。
只有道盟才会如此。
若是如此,那道盟这帮孙子未免太阴损,先是派江隐风扰乱现场,如今又派其他弟子从天而降恶意骚扰,甚至还获得了雪鹰青睐。
这不是欺我佛门无人吗。
传经长老怒意勃发,见陆迟居然将雪鹰踢到一旁,更是火冒三丈,但终究是百姓眼底的得道高僧,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出手伤人: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白龙寺、扰我传经大会!”
陆迟心知肚明,就算他说路过也没人相信,本想等事后再算无尘和尚的账,此时也只能开诚布公:
“在下陆小凤,绝非故意扰乱讲经大会,此次纯属误会,不如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说?”
嗯?
传经长老忍道盟多时,早就想杀鸡儆猴,奈何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如今看到陆迟自己送上门来,自然不肯放弃机会:
“阁下莫非在跟老衲说笑?”
“大师真要我说?”
“每月讲经是白龙寺最重之事,阁下平白扰乱现场,总要给个说法;若真是无心之举,老衲自然不会难为阁下。”
“……”
陆迟也无意当场掀了白龙寺桌子,可暗中之人敢如此布局,显然是吃准了白龙寺和尚的脾气。
对方恐怕将他视作道盟棋子,想拿他杀鸡儆猴。
只是碍于这么多百姓在场,这才换了一种思路。
总归无尘和尚偷袭在先,他跟白龙寺的梁子已经结下;就算将场面闹的不太好看,也是白龙寺应得的。
思至此,陆迟将背后麻袋踢到地上:
“既然如此,那陆某只好直言相告;陆某今日路过万狐窟,恰好碰到狐妖作祟,斩妖除魔时顺手救了白龙寺两名大师,今日是特地来送人的。”
“只是妖魔背后有高人撑腰,做局将我送到此地,为的就是挑拨彼此关系,还请大师不要上当。”
言罢就将麻袋封口解开,登时滚出一个硕大狐狸尸体。
而在尸体背后还有两个和尚,两和尚衣不蔽体,脸上布满唇印;眼眶乌黑嘴唇惨白,一副纵欲过度之相。
赫然是无尘和尚跟其徒弟。
无尘和尚在偷袭陆迟失败后,便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但看到陆迟并未当场杀他时,心底还有几分侥幸。
以为陆迟也想跟他谈谈条件。
却没想到这个小逼崽子竟然带他来到传经大会现场……
这不公开处刑吗……
堂堂白龙寺监寺大师,百姓眼中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现在却赤身裸体落在高台,浑身上上下都是红色唇印……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无尘和尚自诩超然世外,但从前事不关己自然超然,如今名声尽毁,本就奄奄一息的伤躯气血翻涌,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
传经长老在看到和尚刹那,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第一时间就甩掉身上袈裟,盖住两人相貌。
但就算速度再快,距离近的百姓也看清了无尘长相,不由大吃一惊:
“娘诶……这不是监寺大师吗?”
“大师竟然破戒?!”
“这秃驴去年还蛊惑我剃度出家,没想到自己在背后玩女人,还好我当时没有上当……”
“会不会是被人陷害?“
“……”
传经长老听着下方议论,当场就招出佛魔仗先发制人:
“无尘乃是白龙寺监寺,他自幼出家为僧,六根清净;这到底是被妖魔所害,还是其他人所为,目前还有待查证,还请少侠配合调查。”
这话意思显然是想给其他人扣个帽子。
陆迟在看到无尘和尚犯了色戒却丝毫没有悔悟时,就意识到白龙寺或许不太干净,早就留有证据,当即抬手拿出留影卷轴:
“大师所言极是,但具体情况我不好多说,大家一看便知。”
哗啦啦~
留影卷轴迎风铺展,投映出山河图中的画面;不仅将小和尚跟妖魔狂犯色戒的场面记录下来,还有无尘大师的背后偷袭。
前者还能说狐妖迷惑了小和尚,但后者意识清醒,却是实实在在的帮妖魔打正道了。
陆迟也知道此时放出卷轴,相当于跟白龙寺彻底翻脸。
日后说不准又多了一个敌人。
但无尘和尚身为白龙寺监寺,能做出暗中偷袭同道之事,估计白龙寺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此举或许不太妥当,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也没找错人。
“……”
传经长老没想到道盟准备这么足,原本打算倒打一耙的措辞,也都哽在了喉咙。
就连在后山远观的慧海禅师此时也是两眼一黑,向来慈眉善目的脸庞眉头紧锁;眼看局面愈发难以控制,当即沉声呵出:
“阿弥陀佛!”
佛门狮子吼响起,登时让场面安静下来,众僧面面相觑。
按照正常进展,此时传经大会应当是一片祥和。
结果没想到事情一波接一波的发生……
先是雪鹰看上了江隐风,继而又有人莫名其妙从天而降,手里还带着犯了色戒的无尘大和尚……
白龙寺是犯了天条吗?
至于被如此打击?
若说道盟故意砸场子,那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巧合,毕竟无尘和尚出去斩妖除魔是自愿,绝非被道盟操控。
可如果不是道盟阴谋,那事情就更巧合了……
底下百姓先前受到大慈大悲铃控制,还与白龙寺同仇敌忾;但如今都已经清醒过来,一个个反倒十分从容。
别管是佛门信徒、还是冲着护身符来的百姓,都充满人类的鲜明特征——
吃瓜!
越热闹越好!
“……”
慧海禅师平时鲜少抛头露面,但此时却不得不亲自出场。
他飘然落在高台,望着台上那一袭黑衣,眉宇间多了几分愠怒,继而猛地抬掌拍向无尘和尚两师徒,威严声音传彻整场:
“白龙寺出此孽徒,实乃佛门之祸,然戒律如山,断不能容这等跟妖魔厮混之辈;今日老衲亲自清理门户,自后面壁十年以洗罪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