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后院。
陆迟昨夜春风得意马蹄疾,但也不想厚此薄彼,准备送走玉衍虎后,再去跟妙真好好聊聊。
庭院里面静悄悄的,经过一夜风吹雨打,花树葳蕤绿肥红瘦,偶有鸟雀飞过,惊起露珠簌簌。
陆迟绕过朱红长廊,走到玉衍虎门前,抬手敲门:
“虎姑娘?”
房间里面寂静无声。
陆迟稍作感知,房间里面似乎已经无人居住,但避免是玉衍虎刻意施法屏蔽,便又敲了两下:
“嗯…虎姑娘,那我进去了?”
嘎吱~
门扉推开,空气中弥漫莲香。
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已经不见玉衍虎身影;红木桌上摆着一捧莲花,下方压着一封信。
陆迟拆开信封,里面写着一行小字:
“事态紧急不便多留,见你后宅不宁也无意掺和;多谢你在秘境的帮扶,本少主铭记在心,告辞——”
字迹娟秀又带着几分洒脱野性,右下写着雌小鬼名字;但因为太过匆忙,名字倒是有些歪斜。
事实上。
玉衍虎原本是想多留一晚,好好捋捋思绪,结果误打误撞看了一场热闹,甚至差点引火烧身。
端阳郡主虽然是皇族郡主,但性格不羁洒脱,并非古板的榆木疙瘩,偶尔逗弄两句还行。
但元妙真却是地地道道小道姑,一心除魔卫道;昨夜端阳郡主拉她下水,万一小道姑拔剑捉她这位魔门妖女,事情可就糟了。
倒不是打不过……
而是此地距离皇城太近,隔壁又是雍王府,元妙真身为玉衡剑宗嫡传,可谓是一呼百应……
思来想去,玉衍虎决定走为上计。
陆迟隐约能猜出玉衍虎心思,也跟着松了口气,万一玉衍虎也参团开战,他还真的不好收场。
踏踏踏……
陆迟走出庭院,顺着内湖绕了一圈,来到对面雅轩,准备跟真真聊聊,结果雅轩里面也没啥动静。
“妙真?”
陆迟心底微沉,莫非媳妇也跑路了?
这不完犊子了吗……
陆迟浑身一震,刚想铺展神识搜查,就听到背后传来清幽嗓音:
“我在这。”
回头看去,只见水雾朦胧的湖中,站着一道出尘身影。
纤细高挑的柔美身段,裹着灰色道袍,头上莲花冠也换了个更精致的,远远看去跟不染红尘的山间道姑一样。
元妙真长相本就明艳,只是性格清冷;此时站在碧荷之间,宛若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清冷中带着孤傲,愈发清丽无双。
陆迟心头有点惊艳,觉得真真打扮得真好看:
“这身衣裳不错……”
元妙真绫波而来,脸色微红,清幽眼瞳中很是温柔:
“嗯?起来的这么早?”
呃……
这意思是问他怎么没多玩会?
陆迟肯定不能跟妙真讨论这些,言简意赅道:
“咳……昭昭挺累……”
“哼,只会嘴上逞强的女人。”
“……”
陆迟想想昨晚局面,觉得端阳郡主虽然喜欢嘴花花,但身体也是真的耐造,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说,就转移话题:
“咦,看你身上气息华光万千,应该是突破了吧?”
元妙真看出情郎转移话题,但没拆穿:
“结极品金丹十分不易,好在有师尊帮忙护法,此番算是有惊无险,如今已是六品巅峰;可惜依旧比不过大师兄,等到剑宗门派大比,估计要输了。”
陆迟顺势问道:
“剑宗大比?”
“嗯……是剑宗的内部比赛,场面没有九州大会恢弘,但也有道盟前辈们观礼,你也可以去。”
“那我到时候肯定过去给你加油打气。”
“……”
元妙真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陆迟扶着纤柔肩膀,柔声道:
“你是我的媳妇,你去参赛我肯定给你鼓励……”
元妙真见情郎小心翼翼安抚自己,还有些不忍:
“陆迟,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忐忑,也没必要转移话题;你跟端阳的事情,皆在情理之中,我…能理解。”
嗯?
陆迟有些汗颜,觉得媳妇也太贤惠了,上前抱住腰肢:
“你心底如果真有气,打我两下也行,我肯定不还手……”
元妙真哪舍得打情郎,轻声道:
“但是……你跟玉衍虎又是怎么回事?她出身魔门,跟你我终究不是同道中人。”
“……”
陆迟知道媳妇嫉恶如仇,沉默片刻,如实相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误入幻境,在里面以丈夫身份跟玉衍虎生活了几天,其他没什么。”
“秘境夫妻?”
“呃……但都是假的,其实啥也没做。”
“嗯。”
元妙真将怀中红莲塞到陆迟手中,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碧湖,犹如清心寡欲的女道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迟看到媳妇没反应了,还有些紧张:
“呃……妙真,我跟玉衍虎之间确实清清白白;而跟端阳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端阳她没有主动勾搭我。”
元妙真了解闺蜜脾性,肯定是主动偷吃,见陆迟到了这种地步,还帮闺蜜说话,心底的憋闷反而消散几分:
“陆迟,我说了,我又不傻。”
“我知道,真真比谁都聪明,刚下山时尚且懵懂,如今处理后宅之事都游刃有余,如此成长速度,谁见了不望尘莫及?”
“……”
元妙真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不由转过身去:
“端阳昨晚听话吗?不听话我去帮你教训她。”
陆迟生怕后宅再起烽火,哪敢让真真过去训话,急忙抱紧:
“诶诶…那倒不用,她也挺累的。”
“?能有多累?”
元妙真眼瞳轻眨,心头满是疑惑……
不就是躺着吗?
还能累成啥样?
“……”
陆迟不好跟真真解释,就摸出来一枚白瓷瓶:
“嗯…这事说来话长,日后你就知道了,来,先把这一颗丹药吃了,玉容长春丹,能保证容颜永驻。”
元妙真闻言眼眸瞪大,顾不得声讨闺蜜,面色都有些震惊:
“你这是哪里来的?”
对于女性修者而言,青春永驻的吸引力超出想象。
但按照修行进度,修者到了三品后才能保证容颜不老,否则总会面临衰老问题;虽然能用修为延缓,但终究只是延缓。
许多人为了保持容颜不朽,不惜斥巨资购买天材地宝炼丹。
只是正道讲究循序渐进,研制出的美容丹效果温和。
而魔门恰恰相反!
魔门为了达成目的,往往不择手段,据说呕心沥血数百年,才研究出这款玉容长春丹。
不仅耗资巨大,需求的材料更是阴毒;除去罕见的天材地宝之外,还需要无数人命鲜血滋养。
所以哪怕此丹效果卓越,正道丹师也绝不会沾染。
陆迟知道真真是正义小道姑,柔声道:
“这是我在秘境偶然获得,虽是邪丹,但终究是成品丹药,就算我们不吃,此丹也已经炼成。”
元妙真虽然一身正气,但也不是圣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拿着就是。”
“……”
元妙真摇摇头,并没有接过丹药,而是拿出储物戒指,开始认真翻找,神色还有些愧疚:
“可是,我……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玉容长春丹相当罕见,就算在魔门也很稀缺,其价值堪比二品金丹;但凡拿到万宝楼出售,估计有许多女修愿意出大大价钱。
陆迟闻言脸色一黑:
“我送你东西,就没想过贪图什么;你我之间在意这些作甚?让你拿着就拿着!”
“可是……这太珍贵。”
“?”
陆迟见媳妇油盐不进,直接就将丹药送进嘴里,然后一把搂住媳妇后脑,直接就来个强制喂丹!
“唔……”
元妙真猝不及防,清幽眼瞳倏然瞪大,双手本能撑在胸前,耳朵都慢慢红了起来,但并没有反抗。
只是情郎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喂丹,而是开始慢慢尝起胭脂……
元妙真眼神微羞,睫毛如蝶翼轻颤,刚想闭上眼睛享受,结果就瞧见情郎脖颈处有明显红痕,不由目光一凝:
“唔唔?”
陆迟以为媳妇有事,急忙松开:
“怎么啦怎么啦?”
元妙真眉头紧皱,一把就撕开情哥哥的衣领,只见身上遍布红痕,虽然没有破皮,但仍旧触目惊心,不由心疼:
“你受伤了?”
“呃……”
这肯定不是受伤,而是昭昭抓的。
按照陆迟体魄,就算用刀砍也只是破点皮儿,但昭昭也不是普通修士,身段修的柔韧又饱含力量,堪比武夫。
他昨夜怕伤着媳妇,特地卸下防御,肯定留下了些许痕迹。
“没事没事,这是炼体的副作用……”
陆迟抱住媳妇腰身,就想雨露均沾,宽慰一下媳妇内心。
结果妙真表面天然呆,但实则相当机灵,十分不好糊弄:
“你休要糊弄我,这一看便是抓挠痕迹,跟炼体有何干系?发财挠的?”
?
嗯?
发财正趴在不远处的凉亭中,双目望着远山湖水,眼神有些迷茫,像是看破红尘的得道山君。
时不时还抬起胳膊腿看一下,显然在疑惑昨晚的事情……
昨晚被白毛姐姐点晕后,它好像做了个梦,梦到道士跟郡主正在练功,然后被妙真姐姐捉个正着,场面相当刺激……
醒来之后还有些回味无穷,真实到好似亲身经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