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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柏山。
黑色湖泊外数百米的山谷里,一行人正在空地里激战。
秋色正浓。
杀机亦浓。
交手的中心位置。
不同色泽的内气相互混合、碰撞、消融,然后一圈圈地往四周炸开。
余波震的附近树木纷纷断裂,许多才扑腾‘啾啾’起飞的鸟儿,还没扇动几下翅膀,就被震得直接掉落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叮——
喀!
洪玉旊手里握着一柄银色长枪,隐隐有一团藤蔓覆盖其上,使得枪尖随意一抖,都能分裂出诸多藤蔓虚影。
这些藤蔓虚影层层叠叠,如林如密,将不远处的两人给彻底笼罩进去。
作为天骄榜第六十七位的‘青藤织盛’,洪玉旊的长枪并不锋锐,反而透着几分绵软无力的深意。
不过这漫天枪影越是绵软无力。
四周的空气也就愈发粘稠。
直到附近翻滚的泥土,都带着几分青色的粘性之后。
那一对模样各异的中年男女,就彻底被这青藤枪影给网了进去。
犹如蜘蛛织网。
捕杀猎物。
云远池正站在一处山丘上,远远旁观着这边的动静,在他的背后,还站着诸多磐山武馆的高手。
“师兄!这洪玉旊实力倒是名副其实,以一敌二,依然处在上风。比起姜景年,此女才更应该关注。”
其中一位真传师妹,则是在旁边对那长枪如网的山云真传,品头论足,态度显得十分严肃。
毕竟。
比起情报当中,才晋升内气境初期不过数月的姜景年。
这个成名多年的东江州天骄。
才是真正值得他们磐山武馆注意的。
“马马虎虎吧!若是再苦修个七八年,撞一些机缘,可能勉强追上现在的我了。”
云远池作为半步宗师,看到这些内气境后期的交手,态度那叫一个随意,“若是那什么谢山海在这里,我倒还能重视一番。至于这女人?和姜景年那个小杂毛坐一桌去吧!”
这三人对于他而言。
仅仅只能算一点小麻烦罢了。
内气境后期的高手,秘法再玄妙,招式再华丽,在真罡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随手可破。
附体真罡对内气薄膜,那就相当于一力破万法。
别看这三人鏖战了快一个小时。
内气薄膜都不过有点破损,看上去极难击破。
然而他那口真罡,若是打在任何一人身上,内气薄膜都犹如纸糊一般,顷刻间就会消融大半。
“师兄......那洪玉旊可是姜景年的师姐。再加上尸毒门,和我们偶有摩擦,这个时候要不要......?”
那真传师妹眨了眨眼,随后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交手的双方。
都和磐山武馆有怨。
苗疆的尸毒门,距离磐山武馆的总馆不算远,互有攻伐。
“山云流派这个四不像的玩意,是出了名的派系林立,别看洪玉旊是姜景年的师姐,他们私底下很可能是互相厮杀的竞争对手。我没事干才介入其中!何况......你们看这附近围观的诸多势力,看戏这么久,他们有出手的想法吗?”
云远池作为半步宗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棋子,是有机会上桌吃饭的强者。
再加上一门三宗师,他家从太爷爷开始,就是一代宗师。
所以眼界更是比寻常武道高手,不知道高了多少。
寻常武道高手看不透的内幕,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听到他的话语,磐山武馆众人环顾了一眼四周的山头。
各处都站了不少武道高手,他们来自各地的宗门、家族,此刻对于下方的交手,全都是冷眼旁观。
“山云流派也好,那苗疆尸毒门也罢,都是有着宗师存在的州域级势力。”
“他们之所以厮杀,那是暗合宗师大势。”
“我们磐山武馆,前两天才和洪帮打过一场,现在何必再凑这个热闹?至少......内核区域解禁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是姜景年当面,我们也得最后出手,好收割一切!”
即使在那些山头上围观的人,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州域级势力,在云远池眼里也不过尔尔,都是将被他收割的韭菜。
这就是一门三宗师的自信。
看到豪气干云的少馆主,诸多磐山武馆的高手,情绪亦是被其所感染,有着莫名的豪气生出。
‘即使师弟师妹都不清楚,我来此地的真实目的......’
云远池表面上极为狂妄,内心却是古井无波,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
......
黄昏之时。
遗迹附近数百米处,一处临着溪流的密林里。
“呼呼......”
洪玉旊提着染血的长枪,缓缓的从外边走来,拨开诸多用于遮挡的树叶,进入到山云流派的临时营地里。
此地就搭着几个简易凉棚。
一些用于休息的竹床,还有诸多粗糙的石椅、石桌。那些桌子上边,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陶瓷碗,茶壶等等。
虽然种种用品,看上去都有些简陋,但也算是一应俱全,足以生活。
武道高手可以适应大部分环境。
即使野外条件不太好,依然能够自己创造条件。
不过比起往日的几个人,今天的临时营地里,瞬间多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正大马金刀的坐在石椅上,犹如玉石般的俊美面容上,挂着一股子睥睨一切的傲然。
‘这是......姜师弟?如此古怪的霜雪剑意,不会是柳师妹乔装易容的吧?’
作为武道高手,洪玉旊从不以皮囊论人,只观对方的武道气机。
而在她的眼中,那白衣少年剑意冲天,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那股若有若无‘霜雪’之意,让她有种面对柳师妹的感觉。
毕竟。
姜景年乃是实打实的横练武者。
修炼的武道,又是源于藏雪州的护法真功,平日里就是给人一种鲁莽威猛之感。
而现在。
那股鲁莽威猛之气机,完全看不到分毫。
只有冲天而起,且极为引人瞩目的‘霜雪’剑意。
“你们怎么来了?”
洪玉旊念头转过,然后连忙上前,看向姜景年以及四周的长老、护法,还有一些打杂的师弟师妹。
“洪师姐,宗主有手谕,让我等下山驰援你。”
姜景年从怀中拿出卷轴,随意的扔了过去,“虽然宗主没有明说,但是依我看来......这句吴遗迹的内围区域,距离开启之日应是不远了。”
他看了眼衣服上都是毒血,手上脖子上都有着毒虫叮咬的痕迹,心神一动,却没有多问什么。
宝柏山遗迹吸引的势力太多了。
有正派,有魔道。
还有洋人贵族。
洪师姐在这些时日里,肯定没少和那些人打交道,发生一些矛盾冲突,再正常不过。
“开与不开,以我们现在的水平,都拿不到什么绝世武学的痕迹。”
“除非......谢师兄亲自来此。”
接过卷轴随意的看了一眼后,洪玉旊就将其递了回去,然后接过师妹递过来的茶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在她看来。
来几个长老护法,还有姜景年这个潜力不错的师弟过来驰援。在句吴遗迹的外围打着转,收割点灵草、秘宝没啥问题,进内围区域争夺绝世武学。
闹呢!
哪怕清楚道主关键时刻会出手。
然而。
他们这群人,连半步宗师都没有,面对其他的半步宗师,撑得住多久?
根本逼不出对方的宗师出现。
这段时日以来。
洪玉旊在诸多州域级势力之间,可以说是左支右绌,根本应付不过来。
连原本面对必杀之的魔道妖人,都得以大局为重,强行忍耐下来。
好在洪家亦有长辈来此。
还有绝刀坞等盟友。
算是有了一定的照应。
“咕嘟咕嘟——”
等到一壶药茶下肚,之前鏖战时的疲惫感,才消解了许多。
“当然!”
“你们能来这里,我还是很感谢,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若遗迹内围区域真的解禁,我们在场能活下来的,估计就那么几个。这遗迹重宝的争夺,并非是人越多,就越好。”
“另外,如今在遗迹附近,汇聚了小半个南方武林的高手,诸多山谷都被划分了地盘,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洪玉旊大大咧咧的将长枪扔到角落,然后径直坐在姜景年的对面,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众人。
她说完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很明显。
在这位武道天骄眼里。
受宗门谕令,下山驰援的姜景年等人,不过是反过来需要她照顾的累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