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夫君的关系,她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位柳家小姐。
“呵呵!来别人家做客,基本的礼仪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姜景年瞥了一眼柳清栀,目光里满是警告的味道。
他沏好茶又去厨房里拿了一叠糕点过来,这才坐回原位,顺便搂着段小蝶的纤细蛮腰。
这种刻意表露亲密的举止,让段小蝶那略带小麦色的肌肤上,也多了几分绯红。
她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就不再管了。
‘粗俗......轻浮......’
‘浪荡子......’
柳清栀先是瞪大了那双柔媚的狐狸眼,然后又眼帘垂落,偏过头去,不再多看。
她心中泛起的涟漪,比起以往还要多上许多。
甚至有了一种莫名的酸涩感。
让柳清栀只能用自身的‘霜雪’剑意斩断这些涟漪。
姜景年可不管对方的内心想法,只是将冒着滚烫热气的茶碗推了过去,“柳师姐,有何事就直说吧?是之前功勋点的事情吗?”
对方还欠他一百五十点功勋点。
这事可是记着的。
“是,也不是。”
柳清栀斩断内心的各种情绪之后,纯美的面容上,又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孤傲,“为了还你的功勋点,我接了去北地伏魔的宗门任务。恰好你的真传考核也是去津沽那边,我们可以一道前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听到这话。
姜景年的眸光里,透着几分思索之色。
段小蝶的脸蛋上,却是带着莫名的紧张和担忧,而随后又很快消弭于无形。
‘仔细想想,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姨太太的身份,夫君以后早晚要娶正妻的,我想那么多干嘛呢?’
‘至少现在,至少此时,夫君心里有我,就已经足够了。’
念及此处,段小蝶不再看柳清栀,而是转过头去,静静的看着自家夫君的俊美侧脸。
“你的宗门任务,也是在北水州?”
姜景年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问道,“我听高护法说了,宗门上层准备对莲意教的东江分舵出手,你作为道脉真传,也不用参与此事?”
“我这次的目的地在北水州的石门市,距离津沽城只隔了几个县城,不算远。”
对于这个问题,柳清栀只是眸光流转,微微压低了声音,“师弟,通达镖局也好,还有苏家那些叛逃大户也罢,其实都和我们焚云道脉有很大关联,现在这样分配,是为了避嫌。”
“就像惊风门叛逃的几个高层,也和耀风道脉有所关联,现在耀风一脉的门人弟子,同样也需要避嫌。”
瓜田不纳履。
李下不整冠。
这事情牵扯到诸如李民诚等一些焚云、耀风两脉的门人弟子,后续一系列的事情,怎么可能继续让这两道脉的弟子参与呢?
最多调配几个护法、长老配合对接罢了。
“行吧,山云在整个东江州,也不算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这样搞下去,也不怕道脉之间,相互离心......”
对于这种现状,姜景年也是叹息了一口气。
其实作为焚云道脉的弟子。
自然是感受到来自玄山道脉的压迫感。
然而换做其他道脉的弟子,其实也同样如此。
别的道脉之间,一样明争暗斗。
“道脉离心,也比不上宗师之争。师尊想要凝聚第二朵道花,必须要争夺山金之脉,这和玄山道主之间,就是有着本质冲突。师尊强一分,则玄山道主弱一分,反之亦然。”
“不是焚云克制玄山,就是玄山克制焚云。”
“连身为山云宗主的磷火道主,也在压迫斗阿教的冰玄山主,形成火克冰之大势。”
“而且别说道主之间,山云整体和其他对峙的宗门、武馆,也一样存在争斗。不然为何我们外出历练,见到斗阿教的弟子,几乎都是生死相向?”
“大势之下,你弱一分,对方就强一分。所以武道越往上,争斗越是激烈,不争就退,一退就死,性命全削,犹如争龙。”
“甚至说,天下间那些军阀混战,争斗的本质,也和我们民间的武人也差不多。”
“具体种种,一时半会,我也难以和你说的清楚,等你正式成为道脉真传,自然就能明白了。”
柳清栀说的这些内容,是那些平民百姓,甚至绝大多数大户人家、武师都不了解的秘辛。
武道相克。
天下争龙。
莫不如是。
就连段小蝶也是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
她只是个炼血阶的武师,没想到这武道也好,天下大乱也罢,居然还有着什么‘大势’、‘争龙’等说法。
难怪最近世道不堪。
天灾人祸不断。
“师姐,你说的这些,好像就我们陈国在不停内斗一般?和那些洋人斗不斗?”
对于这些秘辛,姜景年的眸光里也闪过几分惊诧之色,许多以前不了解的内幕,仿佛在逐渐的揭开。
“师弟啊!”
柳清栀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地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和那群洋人,已经斗了几百年了。然而我们一直在输啊,甚至连龙脉都输掉了......不然你以为,这天下大势,会败坏低迷到如此地步?只能勉强维持部分秩序?”
她作为武道天骄。
陈国本土武者,自然不是她的主要对手,之所以道脉真传互争,那是因为不养蛊,不战胜其他武道天骄。
削去其他天骄的【性命】,壮大自身的【性命】。
哪来的资格,去面对那群外来的年轻天骄?
寻常的洋人高手,柳清栀等道脉真传,也不知道杀了几凡了。
不过这都不是明面上能公开的。
之所以如此。
那是因为陈国如今的‘大势’,不如西洋诸国的‘大势’。
“就连如今国际形势变化,也是因为那些西洋诸国,在互相争那冥冥之中的大势。在他们的理论里,这就是争夺命运,天命,国运。”
柳清栀声音淡淡的,然而这个时候,也透着几分无奈,“这场天命之战,如今衰弱到极致的陈国,甚至都没资格参与,只是外派了几万劳工过去,勉强从中分润一点命数。等过个一两年,那些西洋诸国决出胜负,空出手来,我们陈国......”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
然后不再继续,而是话锋转动,“你说,那些混战的各州军阀,还有那些武道宗师,能不急吗?能不都斗的厉害吗?不提远的,光是现在宁城的形势,就可能在未来的两年后,发生巨变。”
等过个两年,西洋诸国那边决出‘天命’。
是米加仑王国继续高举【日不落】之大势,统治幅员辽阔的海洋,吞食诸国。
还是新老交替,出现全新的海洋霸主。
对于如今的陈国而言,都是不好深究,也是不敢去深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