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在狂风中屹立不倒,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脸上写满了功成的喜悦。
“多么动听的声音啊!”
赫尔佐格张开双臂,“听啊,这就是神的声音,是新世界大门开启的号角,多么伟大的神啊!”
与此同时,赫尔佐格也从怀里掏出了两根木棍,与王将一道疯狂地敲击着手中的梆子。
梆!梆!梆!
那个正沉浸在复苏喜悦中准备重新登基的“神”,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怒吼声戛然而止,发出了一阵阵婴儿特有的啼哭声。
这哭声与吼声相互交替,显得无比诡异。
就像源稚生兄弟那般,赫尔佐格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作为备用容器的死侍胎儿。
他在培育它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小怪物的脑子里做了同样的手脚。
哪怕它是“神”的躯壳,哪怕那位白色的皇帝已经苏醒在了这身躯之內。
只要它还用着这个大脑,就必须臣服于梆子声的淫威之下。
“好好欣赏这一幕吧,我的孩子们!”
赫尔佐格摘下了脸上的防护面具,随手扔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泪流满面。
既然白王降世伴生的狂风已经吹散了这里的剧毒空气,那就不再需要什么伪装和防护了。
他要用人类赫尔佐格的身份,去迎接属于他的神座。
赫尔佐格轻柔地走到那个正在哭泣与嘶吼中挣扎的死侍胎儿身边,眼神温柔得就像是个老来得子的慈父。
他不顾那上面沾染的粘液和腥臭,低下头,深情地亲吻着它那坚硬且冰冷的嘴唇。
随后,他双手将这浑身鳞甲、面目狰狞的怪物高高举起,向着那看不见天空的地底穹顶托举,就像是古代的大祭司将洁白的羔羊献给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是黄泉之路贯通的一日,这是旧时代终结,新神诞生的时刻!”
如此疯狂且亵渎的举动,看得倒在地上的源稚生都目瞪口呆。
哪怕他目前是正深受梆子声的折磨,也被这一幕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暂时忘记了痛苦。
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被欲望吞噬了灵魂的魔鬼。
但这也不能怪赫尔佐格失态,为了这一天,他已是谋划了无比漫长的光阴。
他隐姓埋名,从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来到繁华喧嚣的东京,戴着两副面具在极道与猛鬼之间周旋,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自己跟自己下棋。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血统的普通混血种,甚至可以说是血统低劣的杂鱼,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着他为了大业的隐忍与算计。
而现在,他已经太老了,哪怕保养得再好,那具日渐衰朽的躯体也在时刻提醒着他死亡的临近。
可以说是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坟墓。
但只要这一步迈出去,只要完成了那个名为“换血”的最后仪式,他就将彻底摆脱这副腐朽的皮囊,坐拥世界的王座与永恒的生命。
“动啊……给我动啊!”
源稚生张大嘴巴,在心里无声地怒吼着,他在拼命对抗着那个在他脑壳中炸响仿佛要将他灵魂震碎的讨厌梆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