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姜景年此人看似鲁莽傲慢,实则粗中有细,极为狡诈。”
“他自踏足武道以来,树敌无数,然而却能硬生生活到今日,甚至被宗主另眼相待。那么必有极强底牌傍身,是不会那么容易丧命的。”
雷长老跟随在后,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若我们真遇上他,还是要谨慎行事,莫要立即动手。不妨先......”
“师兄,你也太过小心了!”
兰长老脸上肥肉一抖,露出不屑之色,“姜景年就算真有底牌,至多不过与你我联手相当。先前我忍气吞声,被他击飞跌落,那是示敌以弱,只为叫他放松警惕。”
“如今在句吴遗迹之中,就连道主也感知不灵,难以直接插手。姜景年失了最大的依仗,就算自身有着一些底牌,面对我等的围杀,唯有伏诛一途!”
“更何况......我已足够谨慎了!要知道,单是鹤兄一人,便足以镇杀那小畜生。再加上我等一齐出手,任他胸有山川之险,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说着,目光投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老者。
那人须发皆白,满面皱纹,身形却异常高大,几近两米,一身灰布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
这位守一阁的半步宗师虽已老迈,没几年好活,但是境界、武魄与战斗经验却摆在那里,加之修炼横练真功,皮膜千锤百炼数十年如一日,如道兵玄刃的仿制品一般坚韧。
即便年老体衰,仍保有巅峰时期的八成实力。
有这样一位高手陪同,兰长老连日来在姜景年面前忍气吞声的憋屈感,顿时一扫而空。
如今他只盼在遗迹中撞见对方,便可雷霆出手,一举将其镇杀!
不论姜景年是横练高手。
还是如同小道消息所说的天骄剑客。
都得死在遗迹之中!
他兰亭柏说的!
......
......
遗迹内核区域。
在外人眼里。
此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
然而一旦踏足其中,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变化,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残骸。
支撑起宫殿的数十根蟠龙金柱,早已在漫长岁月的流逝里,成了彻头彻尾的破落遗物。
其中大部分都已彻底断裂,只留下一团残桩。
还剩下不到十根金柱,随着外人的踏足,开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好似金色的瀑流一般落下辉光。
“鎏金云虬柱!虽然大部分都已损毁,但通过一些残桩,判断出大概的数量。这处宫殿最辉煌的时候,绝对超过了四十根金柱。”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七七之数。”
“在陈国的一些古书上边,此地应该是某位句吴王族的墓室,就是不知道和句吴古国的吴太伯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根据公国研究院的大贤者推测,吴太伯应该就是句吴国的开国君主,通过他曾经佩戴的宝剑碎片推测出,其生前的位格,十分接近我们的根系勇者。”
“乃是踏足真理之阶的古老者。”
“若是这墓室的主人,能和吴太伯的血脉沾点边,我的传奇之路都将再无障碍!”
菲洛勋爵站在一根蟠龙金柱前,伸出手掌,无视了护卫的阻止声,轻轻抚过犹如流体一般的柱子。
金色的瀑流光辉,真就如同水流一般,从他的手背处流淌而下。
触碰之间,都是一种温热之感。
吴太伯,乃是陈国传说之中的人物,生卒年月完全不可考了。
只能在一些出土的句吴古董里边,找出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还原漫长岁月之前的历史真相。
而菲洛这位地位非同小可的洋人贵族,话语之间,竟是极为字正腔圆的陈国话语。
他之前不说。
那是不屑于说。
此时此刻,他在面对充斥着金德金属、能作为仪式资粮的古老遗迹之时,还是入乡随俗一般,发出了啧啧称奇的感叹声。
即使他看不起大多数本地土著。
然而对于古老岁月之前的强者,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尊敬。
西洋贵族。
对陈国人既轻视,亦重视。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情感。
轻视,源于陈国近两百年来的衰弱,这么多年来,陈国一直被西洋诸国压着打。
重视,则是陈国的历史底蕴极为深厚。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诸多强大的古老者。
诸多原始古国的存在时间,比卡尔斯帝国的历史,还要久远许多,与太阳教会不相上下。
这种有着历史底蕴的强国,犹如一头重伤垂死的龙虎,被他们诸多列强瓜分,然而还是不敢松懈,各方面都在极尽打压。
甚至于,为了避免陈国再度崛起。
两位初代勇者,在付出极大代价之后,锁死了陈国土著的武道上限。
为了维系这道封锁的存在。
西洋诸国在这两百年来,没少对陈国进行扒皮、抽筋、喝血!
旁边手持传奇长矛的高大护卫,看着菲洛勋爵如此模样,同样是心神摇曳,“若是大人能够踏足传奇之路,公爵大人的血脉浓度,将再继续提升一部分,到那个时候,甚至有望触碰到真理之阶的边缘......”
菲洛大人的身体之中,流淌着高贵的圣灵血脉,一旦晋升传奇,必不是普通传奇,而是有望成为圣灵,有着无限可能的传奇强者。
到那个时候,菲洛大人就有机会回到公国,争夺天命碎片。
而且通过蚕食陈国的古老气运,所晋升的传奇位阶,未来再回到此地,命运相连之下,菲洛大人必能称霸一方,将整个东江州全境,都划入奥非公国的统治当中。
至于驻扎在宁城的巴洛后裔,到那个时候,必然无法再与大人争锋。
“陈国有句古话,行百里者半九十,要笑到最后的,才能算是赢家。”
菲洛勋爵虽然心生期待,但这个时候还是摆了摆手,一副戒骄戒躁的模样,“我的灵视在告诉我,夺取墓室主人残留灵性的几率,只有不到五成。”
西洋各类神秘学派,都对占卜之道非常精通。
下到骑士,上到传奇强者,或多或少都能窥探几分命运的边边角角。
虽然同样存在着误导、误差。
但也足以见得灵视的妙用无穷。
“属下会拼死为勋爵争夺霄乌灵性的!”
长矛护卫低下头,一副不惧牺牲的模样。
有他开口,其他洋人高手也是跟着附和着。
“你们有这份心思,我就很高兴了。走吧!趁着其他人,还没追上我们的脚步......”
菲洛勋爵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带着两百人的火枪队,往宫殿群落深处进发。
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清楚。
到了金乌虚影所在的正下方,才是真正要面临大恐怖、大威胁、大污染的时候。
......
......
在不断有人闯入宫殿群落的时候。
整个句吴遗迹,都再度发生了变化。
外围区域的位置,犹如拼图一般,被随意挪动、摆放,再重新拼凑。
就像是姜景年原本坐在竹林附近,带着绝刀坞等人在摸鱼,对争夺遗迹内核一点心思都没有。
然而看着附近的地面腾空而起,然后在一阵变化之后,整个周遭场景,都直接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距离那金乌起伏的虚影,还算是比较远,只能抬头望到巴掌大小的影子。
而现在......
金乌虚影已经很清晰的映入眼帘。
连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此时都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
在呼唤着遗迹里的所有人。
“不要管......根据我的经验,这遗迹之中,可能是要开始进行某种献祭仪式,如此引人注目,可能就是想让人进去送死。”
姜景年微微抬头,看着金乌虚影,内心古井无波,一点心血来潮都没有。
武道高手的心血来潮。
就和西洋超凡者的灵视差不多。
有着一种模糊的趋吉避凶之能。
然而现在。
心血来潮没有,就代表着完全失灵了。
‘此地必有大风险......我怀疑已有宗师入内,否则这个遗迹不会频频出现变化!’
姜景年正准备不动如山,突地听到骂骂咧咧的怨毒声音,眉头一挑,往右侧的方向看去。
只见得兰长老、雷长老等人,正气势汹汹带着一堆人,往他所处的方向走来。
“小杂毛!总算是让我撞见你了!”
兰长老看到遗迹一阵变动之后,竟然把姜景年硬生生的送到了他的附近,不由地仰天长笑,“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以为这次又没机会杀你了!”
对于玄山道脉的人而言。
弄死姜景年这个最具潜力的威胁。
比起什么争夺遗迹内核、绝世武学,还要更加重要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