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崎健二紧随其后。
警察们被燃烧瓶阻了一阻,又要分心驱散靠近的围观群众,防止他们进入流弹范围。
等火焰稍熄,浓烟被雨水压散,两条黑影已经消失在迷宫般的后巷深处。
“报告!目标两人向西北方向废弃厂区逃窜!持有枪械,投掷了燃烧瓶!我方无人受伤,但未能拦截,请求指示!”五十岚隼懊恼地汇报,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流下。
绘玲奈也低声呢喃了几句,懊恼地放下了手枪。
楼上,快速下楼的上杉宗雪在楼梯口听到了全部过程。
他面色沉静,没有责怪。
当冈田将义和南乡唯两位职业组精英从各自的位置赶来,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未能竟全功的郁色时,上杉宗雪只是对他们微微点头。
“现场情况复杂,平民密集,你们的处置是妥当的。”上杉宗雪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保护民众安全是第一位的。追击和围捕可以继续,但必须重新评估环境,制定周密计划。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封锁可能逃窜的区域,联系当地警署协同搜捕。他们跑不远。”
“是!”冈田和南乡松了口气,立刻领命而去。
他们虽然是精英,但面对这种完全不顾及平民、手段凶残的歹徒,在闹市区的狭小空间里,确实缚手缚脚,强攻并非最佳选择。
而且,作为职业组,冈田和南乡被培养出来就是为了主持大局起到指挥作用的,肉搏枪战既不是他们的强项,也不是必要,没看美波大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坐办公室?就算是有大案,她也是坐镇特搜本部的,其实这才是职业组的正确用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用箭太费钱了,让爱尔兰人先上。”——英格兰国王“长腿”爱德华
这时,柏木仁、伊达长宗和甲斐享押着戴着手铐、浑身湿透狼狈的仓石俊雄从楼梯上下来。
仓石俊雄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某种讥诮和疯狂。
他听到了刚才的汇报和外面的动静。
“哈……哈哈哈!”仓石俊雄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逃掉了!达也!健二!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条子,也就仗着人多!在真的敢玩命的人面前,屁用没有!怕伤到那些蝼蚁?虚伪!懦弱!”
他的嘲笑如同刀子,刮在每一个在场警察的耳朵里。
几个年轻巡查面露怒色。
柏木仁脸色阴沉,正要呵斥,冈田将义却已经一步上前。
这位出身官僚世家、向来以矜持冷静著称的职业组精英警部,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怒容,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走到被押着的仓石俊雄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冷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对方疯狂的眼眸。
“你也就只有现在笑得出来了,仓石俊雄。”
冈田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你的同伙像丧家之犬一样在雨里逃窜,而你,暴力团会长的儿子,自诩的革命斗士,现在是我们警视厅的阶下囚。你偷来的枪救不了你,你信奉的‘导师’也救不了你,甚至你那哭着求我们给你机会的‘极道父亲’,此刻也救不了你。”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挺括的西装袖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陈述事实般的漠然:
“等待你的,不会是烈士的赞歌,只会是漫长的审讯、冰冷的铁窗,还有你父亲在电视上看着你被判重刑时,那张老泪纵横却又无能为力的脸。这才刚刚开始。带走。”
“而且,你刚才说了达也和健二,对吧?”南乡唯跟着上来,若有所思:“感谢你的检举,我们会照着查这两个名字的。”
仓石俊雄脸上的狂笑僵住了,逐渐扭曲成一种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更深层绝望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或咒骂,但在冈田将义那冰冷透彻的目光下,竟一时失语,只能被警察粗暴地推搡着,押向警车。
雨还在下。
藤崎兄弟暂时逃脱,但警方的大网已然张开。
而仓石俊雄的落网,如同撕开了“咲川维新军”坚固外壳的第一道裂缝。黑夜中,追捕与反追捕,审讯与攻防,才刚刚进入更深、更激烈的篇章。
上杉宗雪望着仓石俊雄被押上车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同伙消失的黑暗巷口,眼神深邃。
咲川维新军的背后,肯定还有着什么,虽然泷川翼死了,但是……肯定还有着什么。
否则,这个组织为什么对体制高层了如指掌,为什么对N网和秋本大臣的事那么熟悉,为什么能够成功策划这么多起活动?
但问题是……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上杉宗雪身体一抖,他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