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宪,我这条老命,迟早给你这孙子吓没了!
“我会安排德川参事官,以‘宫内厅风纪管理室’或‘内部监察’的名义,起草一份高度机密、编号存档的内部报告。”
“报告内容声称,在进行外事活动相关人员背景例行核查时,意外从匿名渠道或线人获知外务大臣秋本信一郎可能涉及严重风化及贪腐问题,并附上部分经过严格技术处理、抹去所有来源信息的照片副本,证明其行为不端,有损国家尊严,可能影响皇室外交声誉。”
“然后呢?”上杉宗雪感兴趣地问道:“再交给特搜组?”
“这份“内部报告”不会直接提交给特搜组。”前田利佑面色沉重:“会选择一位与宫内厅关系良好、且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资深国会议员,通过我们宫内厅的渠道,将这份报告的“核心内容”和部分经过处理的“证据”泄露给他。”
“国会议员在国会拥有质询权。这位议员可以依据这份‘匿名举报’,在国会会议上对外相提出严厉质询,要求其解释相关问题。这便是在法律框架内,将事件公开化的合法途径。”
他补充了许多只有他这般地位和阅历才能想到的细节,如何选择时机,如何控制泄露的尺度,如何在风暴中最大限度地保护宫内厅的羽毛。
这是一整套精密的、冷酷的、完全服务于切割与自保的政治操作指南。
“你,听明白了么?”前田利佑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上杉宗雪勉强算是懂了,但他还有一个疑虑:“但是,谁来呢?”
“鸟取县的石破议员可以,这位是个真正敢说刚正不阿的家伙。”前田利佑接着说了下去。
果然,宫内厅应对这种事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一旦事件被引爆,宫内厅会立即发表声明,对此表示“毫不知情”和“极度震惊”,并强调“宫内厅一贯恪守本分,不介入政治事务,但对任何可能损害国家声誉的行为都深表遗憾”。同时,他们会宣布启动“内部调查”,查明报告来源,并加强相关人员审查,以此展示姿态,彻底切割。
“宗雪君,此事关乎国体,宫内厅无法置身事外,但也绝不能站到台前,我来安排,数日之内,国会将会有惊雷响起。至于利英那不成器的东西……就拜托你和渡边警视了。请务必严加管教,让他知道警视厅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前田利佑说完了一大段话,显得很疲惫,更是愤怒:“还有,下不为例!!!宫内厅不是你上杉宗雪的玩物!你给我记住了!!!”
“能得到前田长官的鼎力相助,小子不胜惶恐之至,前田爷爷,未来能有任何用得上小子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上杉宗雪立即在坐垫上弯腰。
自此,交易达成。
上杉宗雪得到了他想要的——一个位高权重、且动机充足的“检举人”,将他自己和警视厅从风暴眼中摘了出来。
而前田利佑,则接过了这颗烫手山芋,为了家族、为了宫内厅的“纯洁”,也为了偿还人情,不得不动用他积累了数十年的政治资源,去引爆一颗足以改变政局的地雷。
上杉宗雪起身,恭敬地行礼告辞。在他拉开茶室移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前田利佑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声音:
“宗雪君,记住,今夜你从未踏足此地,我们也从未见过面。”
“当然,阁下。”上杉宗雪没有回头,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茶室内,前田利佑独自坐着,良久,才抬手熄灭了炉火。
茶香犹在,却已冰冷。
前田利佑知道,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必须装作与他毫无关系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切,都始于今晚这场“后生可畏”的会面。
风雨欲来了。
金泽前田家的家主端坐着,遥望着东京都的夜空,无奈地垂下了头。
利英,陛下,还有吾之家名。
上杉说得对,宫内厅确实是不得不在这件事和外务省占到对立面。
等待我们的,会是成功切割,亦或者是……毁灭?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将是一场席卷政坛的公开风暴!
这颗“原子弹”的引信,就这样由最讲究传统和隐秘的宫内厅,以一种符合其身份的方式,悄然点燃。
“喂,是茂酱么?嗯,我是宫内厅的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