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来视频电话,青山理接通。
“干嘛?”他问。
“嘘。”穿着睡衣的宫世八重子,将食指竖在唇前。
她不管青山理,埋头画着什么。
这算什么?一起加班?
“我挂了,晚安。”青山理才不会和美少女在深夜做这种暧昧的事情。
“有不懂的、不确定的,随时可以问我。”宫世八重子没看镜头。
青山理:“......”
在他的兼职生涯中,遇到过不少冷漠的人——不能算是坏人,也遇到过一些热心肠的人。
一个需要工作赚钱维护家庭的少年,对这些人的感激,可想而知。
所以当宫世八重子说出‘有不懂的、不确定的,随时可以问我’这句话后,青山理的心态变了。
不再把视频通话当成孤男寡女一起深夜加班,而是网课。
宫世八重子余光瞥了眼镜头,镜头里的青山理一脸认真,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通着电话,但不说话。
学习、筹备舞台方案、思考心理障碍,一周就这么过去,时间来到周五。
见上爱约三人明天去试装。
青山理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这一周,他都没有摸到‘失去所爱’的边缘,明天或许有可能,而且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尽可能地去尝试。
小野美花与小野美月也很期待。
经过几天讨论,见上家决定出版《日本2045》,暂且不提能给‘见上制药’带来多少影响,至少这本书又能挣不少钱。
仅凭《侦探A》这一本书,见上爱的现金充足得让她父母都开始念叨,就像父母与孩子约好了,过年红包归小孩自己,结果小孩过年拿到了五十万的红包。
总之,因为《日本2045》,小野姐妹对于租用一套礼服这件事,没有负担,不会有欠人情的沉重感。
十一月十九日,周六。
见上爱本打算派车来接送,被三人拒绝了。
她发来的地址。
不远,就在青山隔壁的麻布。
“不是某家店,是我自己购买的公寓,打算在大学时期用来独居。”她解释。
早上八点半,青山理与小野姐妹离开青山,前往同属港区的麻布。
“忽然想一件事。”电车上,青山理说。
“什么?”小野美花问。
“我在给自动贩卖机补货的时候,曾听过一个传闻,说东京23区中,港区的房价最贵;而港区中,又以‘3A’最贵。”
“3A?”小野美月看过来。
“青山(AOYAMA)、赤坂(AKASAKA),还有麻布(ABUZA)。”
“见上学姐真有钱啊。”
青山理笑道:“想要的话,让美花姐也给你买一层。”
“不可以。”小野美花拒绝。
“虽然我没想要,但姐姐你也太无情了。”小野美月噘嘴。
“独居太危险了。”小野美花解释。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独居?”小野美月试探。
“比我高的时候。”青山理道。
“姐姐~”
“我和理的看法一致。”小野美花说。
“哼,坏人!”小野美月心里很开心。
见上爱未来的家在公寓顶楼,公寓的接待厅豪华得足以成为一个打卡点。
至于见上爱的家,目前还没怎么布置,只有几张沙发、几盏灯,灯的线还拖在地上。
但青山理想说‘我靠’了。
因为她的落地窗,把东京塔框了起来。
“太厉害了吧!”小野美月惊呆。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青山理说,“就像我家的鱼池,会不自觉地走过去看看,一天一次,一辈子就要浪费多少时间?”
“听说你偶尔会骑摩托车来看东京塔?”见上爱道,“你一来一回的时间,我大概可以看一辈子。”
毕竟就在窗外。
“......可恶。”
小野美花很从容,她容易满足,别说现在青山的日式住宅,就算是以前北千住的房子,她也喜欢。
重要的是三个人在一起。
“礼服已经送来一批,今天先试试,确认自己喜欢或适合的风格。”见上爱前面带路。
众人来到一间空旷的房间。
四面墙壁前,陈列着一件件犹如宝石般的礼服。
在灯光中,礼服闪闪发光,像是一个个少女的梦。
“美花学姐,这是你的。”见上爱说。
“......我的?”小野美花愣了一下,然后吃了一惊。
又去了第二个房间。
同样的布置,但礼服风格变得可爱。
“美月,这是你的。”
小野美月使劲掐青山理,确认这是不是梦境,她怀疑,现在是周五的晚上,自己在做梦。
“青山同学。”见上爱又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一套套男士礼服,犹如钢铁侠的战甲,笔挺地陈列着,给人一种穿上去之后,会获得某种特殊力量的感觉。
“怎么样?”见上爱问。
“太夸张了。”青山理苦笑。
“嗯嗯。”小野美月点头附和。
小野美花没说什么,但也是这个态度。
见上爱笑道:“我去你们家,你们亲手做饭给我吃,你们让我帮点小忙,我当然也要尽心尽力。
“这些东西看着排场大,但在我心里,还比不上你们招待我的一顿饭,毕竟准备这些,我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好了好了,从让我们来你家就开始炫富,我们已经知道你很有钱,不用再说了。”青山理道。
她是在炫富吗?
见上爱看他的表情,就像结婚当天,即将登台的新娘看着新郎,而新郎正津津有味地吃糖蒜。
没有扇他,不仅是亲戚朋友都在等着那么简单,也不是已经登记了,而是她肚子里已经有孩子。
只有这样,才可能原谅他。
小野美月手肘捅了一下青山理。
小野美花笑盈盈地似乎没听见。
见上爱头疼似的叹了声气:“换衣服吧。”
她跟着小野姐妹走了,把这里留给青山理。
青山理对衣服没有兴趣,但现在必须换衣服,又是没见过礼服,这让他多少来了一些兴致。
他换了一套燕尾服。
走到镜子前,连忙抬起手挡在眼前。
“什么这么亮?!”他被吓了一跳。
放下手,凑近了仔细一看,他才放下心:“原来是我自己。”
他拉了拉领子。
“咚咚咚~”
“进。”青山理看着镜子没回头,镜子里,见上爱走进来。
“怎么样?”他转过身,主动问。
见上爱打量他,点头说:“看起来光明磊落多了。”
“光明磊落?”
“我没有用错词。”见上爱特别强调。
“我之前像个坏人吗?”
“不像。”
“所以‘就是坏人’?”青山理问。
见上爱走到近前,说:“歪了。”
没等青山理问什么歪了,她伸手,替他重新打领结。
她很认真,都没注意到青山理在看她。
见上爱黑亮的秀发,美白的脸,淡淡的呼吸,柔软而红润的嘴唇,替他整理领结的双手。
青山理感觉自己的心被打了一个蝴蝶结,在翩翩飞舞。
“好了。”见上爱满意地抬头,恰好与青山理对视。
又一只蝴蝶飞了出来。